“茅奖?”刘培文看着于华,笑得含蓄,“你觉得平常有人跟我提茅奖吗?”
于华哈哈大笑,“他们都是怕触你的霉头,我不一样,我是想跟你一起看茅奖笑话。”
“什么笑话?”
于华神神秘秘,“我最近代表《十月》去开会,听人说,这次的评选又要延迟了。”
本来上一届茅盾文学奖,就因为延迟颁奖和刘培文的无限期退出闹得沸沸扬扬,但是好歹已经在1991年结束了。
到了这一届茅盾文学奖,大家普遍认为应该难度不会很大,唯一的问题就是时间跨度比较长。
由于上一届评选作品的时间截止到1988年,所以第四届一开始确定的评选时间是1989年至1993年,按理说,今年就应该出结果了,结果却是难产。
于华介绍道,“邓有梅是这一届的评委会副主任,那天他跟我说,作品他看了一小半,却忽然说是要等今年文协改选的结果出来,明年再重新搞。”
“啊?”刘培文无语,“奖项评选,关文协改选什么事?”
“我也觉得很奇怪!”
于华摊手直笑,“这事儿把老邓气得不轻,不光他,评审读书班都要开始搞了,结果弄这么一出,前面的工作全白费了,还得再加上今年的作品,所以老邓干脆辞了不干了。”
说到这里,于华压低声音,“除了这个之外,据说这次茅奖,还有人明确反对《白鹿原》入围。”
“理由呢?”
“说是文学价值不高。”
“放屁!”刘培文闻言气不打一处来,“哪怕说身体描写太露骨,我也能认可,《白鹿原》这样的作品,居然说文学价值不高?谁说的,他写过什么?”
“不知道,只知道姓翟。”
刘培文把这事儿暗暗记在心里,准备过两天找顾建资打听一番。
男人们一起吃饭,聊完了正事儿,总是不免把话题扯到天南海北。四个人对着眼前的烤鸭吹了一个小时的牛,最后又把话题落到了电影上。
卢伟此刻喝得面色沱红,“前两天,程凯歌程导又找我,想让我来做《风月》的编剧,我没干。”
刘培文一边往卷饼上放葱丝,一边问道,“怎么?价格不合适?”
“徐总给的价格确实让人心动。”
卢伟摇摇头,“可是程导想在电影里要表现拆白党——就是男女搞仙人跳的黑社会,本来没什么,可是他想讲的故事在沪上历史上根本没有类似的事情发生过。
“没有过的东西往往不真实,我自己不相信的事情肯定写不好,所以就拒绝了。”
刘培文点点头,“有自己的艺术追求是好事。《风月》我也没参与,总之,你得找到自己的路。”
卢伟闻言,忽然端起面前的酒杯一饮而尽,喝完了酒,他鼓足了勇气,望着眼前的几人开口说道。
“刘老师,章导,我想做一次导演试试。”
“做导演?”章艺某有些意外,不过接着就笑起来。
“你想做导演,好哇!当年我也是做摄影,后来先做了演员、后做了导演,说起来,当时我的伯乐就是刘老师呢!要不是《老井》,说不定我现在还在抗机器呢!”
刘培文则是鼓励道,“在中国,目前一直是导演中心制,想做导演挺好,不过你一定要发挥你做编剧的优势,还要找人补足你做导演的劣势,这样才有可能成功。”
卢伟不知有没有听进去,只是举起酒杯,与众人共醉。
一顿饭吃完,临走的时候,卢伟喝得醉醺醺地,几乎是章艺某架着离开现场。
刘培文看着远去的卢伟,叹了口气。
导演真的这么好当吗?
六月的燕京,天气渐渐炎热,经过了接近一个月的高强度开会和活动之后,刘培文的生活终于松弛下来。
周六这天,外面的云层压抑了一天,空气里是说不出的闷热。
刘培文上午去参加了个活动,等回到家的时候,何晴正在客厅里切西瓜,一旁的开心趴在茶几边缘,眼珠子瞪得溜圆,屏气凝神地认真围观。
刘培文凑过去伸手捏起一块咬了一大口,“西瓜哪儿来的?”
开心却不乐意了,“爸爸犯规!妈妈说切完才能吃呢!”
“好好好!”刘培文只得把已经咬了一口的西瓜放回原位。
何晴笑道,“察海生送来的,他说下午从白洋淀回来,路过庞各庄,买了好几个西瓜,本来想都给咱们留下,我说吃不了,就拿了一个小的,然后给他们一车人送了几个奶油冰棍。”
此时,半个西瓜切完,何晴放下西瓜刀,笑着说,“好啦,可以吃啦!”
“哦!”开心立马行动起来,抱起每一角西瓜,抢先把头上最甜的尖尖咬掉。
“你这孩子,你都咬了,我跟妈妈怎么吃?”刘培文赶忙拦住开心,抓起一角西瓜递过去,“去!吃完了再吃下一块。”
开心怏怏地抱着西瓜,蹲下身子啃了起来。
刘培文这才拿过自己刚才咬过的西瓜继续吃起来。
这西瓜显然在冰柜里呆过几个小时,此时格外凉爽,夏日的西瓜果肉爽脆多汁,咬上一口,虽然不算特别甜,但也别有一番滋味。
何晴捏着西瓜没吃,看着一旁大快朵颐的刘培文,犹豫了片刻,开口说道,“昨天部里找我谈话了。”
刘培文虽然眼睛还盯着手里的西瓜,耳朵却支棱了起来。
“谈的什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