何晴点点头,“那就去看看吧?”
结果不出意外,看着眼前有些破败的庭院和外墙,虽然中介极力表达这栋房子的优质,但是一家三口都没有相中这里。
房产中介的服务让乔治的脸有些挂不住,他直接打断了中介继续推荐下一个房源的说辞,“今天就到这里吧,我的客户很着急,但你不能随意敷衍我们,我会给你的老板打电话的,希望你明天能给出我们更好的选择。”
撵走了中介,此时已经是傍晚,山间的风渐渐清凉起来,几人刚打算上车回酒店,乔治却忽然停住了身躯,看着不远处一个穿着花衬衫大腹便便的老人喊道,“若热!”
路边的老者和他身边的人都停下脚步,扭头望过来。
老人头发花白,眉眼间的皱纹昭示着岁月的痕迹,见到乔治,他非常开心地喊了几句。
不懂葡萄牙语的刘培文扭头看着一旁的何晴。
“他问乔治‘你怎么有空来巴西了,难道米国的妞儿已经不够用了吗?’”何晴解释一遍,又用英语跟一旁一样等着翻译的乔治说了一遍。
刘培文哈哈大笑,一旁的乔治也不觉得尴尬,反而觉得与有荣焉。
两伙人凑到路边上,乔治跟若泽开心的拥抱,他扭头跟何晴说,“你告诉他,我来巴西是和他抢漂亮姑娘的。”
若泽笑得合不拢嘴,对这个答案似乎也很满意,直接开口邀请众人去他家里坐坐。
乔治这时才想起来为双方介绍。“这位是若热·亚马多,巴西的国宝级作家!”
何晴闻言眼睛一亮,“您是若热·亚马多?《加布里埃拉》的作者?”
若热对于能被外国人认出有些意外,何晴说道:“我来自中国,我们国家曾经出版过你的小说,而且我现在是里约热内卢领馆的文化参赞,遇到你是我的荣幸。”
说完之后,何晴又用英语给刘培文解释了一番。
刘培文万万没想到,何晴这刚到地方,还没去单位报到,就已经干上工作了。
何晴与若热聊了几句,乔治才插话继续介绍道,“这位是来自中国的刘培文,他的《情书》曾经获得过龚古尔文学奖。”
“我听说过你!刘!你的《马语者》和《海上钢琴师》也是非常优秀的作品!”若热笑道,“走吧,让我招待一下你们!”
一行人跟随着若热步行了几百米,来到了山中的一间别墅。
刘培文跟随着若热的步伐走进宽阔的庭院,中间有一处古典式样的花园喷泉,不过现在并没有打开。
庭院的尽头,巨大的高屋顶和砖石搭建的墙面让里显得素雅端庄,正门上方的老虎窗和两侧拱顶造型的窗户彰显着典型的法式风格。
若热伸开手,热情的欢迎着众人,“请进吧,这里没怎么打扫——事实上我也是临时过来住两天。”
若热一点都没谦虚,屋子里的灰尘证明这里确实很久没有打扫了。
幸好庭院里依旧绿意盎然,大家干脆拉了椅子坐在庭院里,捧着咖啡聊起了天。
乔治与若热已经许久未见,但似乎并没有什么生疏感,俩人从米国聊到巴西,又聊到欧洲,似乎有谈不完的美女、说不完的妞——单单巴西如今最流行的比基尼款式就能聊十几分钟。
值得一提的是,若热这个名字在葡语里写作Jorge,跟英语里的乔治如出一辙。
眼前聊起美女就眼睛放光的两个乔治,可能是最懂得欣赏人世间的美好的。
大人们坐在庭院里谈话,开心则早已放飞自我,若热的后院有一片水塘和两个挂在树上的秋千,开心一会儿在水塘里蹦蹦跳跳,一会儿荡着秋千,玩得不亦乐乎,在庭院里洒下一片银铃般的笑声。
闲聊的这段时间,刘培文通过何晴大概了解了若热的生平。
这位如今已经年过八十的老爷子年轻的时候做过记者,后来一直投身巴西的左翼运动,前前后后多次被捕。
或许是由于龙场悟道的缘故,他的文学创作之旅相当顺畅,无论是让他成名的描述种植园农民苦难的小说《可可》还是后来的《加布里埃拉》,他的小说总是与人民站在一起,总是在描述大众的苦难,这在拉美文学里也算是独树一帜的了。
而另一方面,或许是他年事已高的缘故,他一直是坚持传统现代主义创作,跟马尔克斯的魔幻现实主义反而没什么牵扯。
“哦对了,我还没问你呢,难得在这里遇到你,你们今天是过来做什么呢?需要我帮忙吗?”
乔治解释道,“今天是来帮刘培文寻找一处住宅,他的妻子要来巴西工作至少三年时间,所以他希望买下一栋别墅,能经常过来陪伴自己的妻子。”
若热闻言,看向刘培文的眼神多了几分认可。
“可惜我的妻子目前在巴伊亚,不然她肯定要为你们拍一张照片——她是个摄影师,最喜欢为爱情圆满的青年男女拍照。”
“至于你的问题,我想我恰好可以帮得上忙。”
“哦?”听到若热的话,刘培文来了兴趣,“是您认识的朋友要出售住宅吗?”
若热摇摇头。
“为什么一定要是别人呢?”若热笑道,“我既然笃定能帮得上忙,当然是因为我自己。”
他伸手指指脚下的土地。
“我如今已经八十岁,人生的美好年华都已经结束,而这栋房子我已经很多年没有住过了,如今我常年住在巴伊亚,如果你愿意的话,或许这栋别墅可以有一个新的主人。”
“不过在此之前……”
若热笑容可掬的看着刘培文,“嘿!给我讲个故事吧,我的作家朋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