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994年的岁末,在所有人未曾预料的时候,一场史无前例的“语文教育大讨论”正式拉开帷幕。
11月,燕京文学上率先刊载了刘培文筹备好的《女儿的作业》、《中学语文教学手记》和《文学教育的悲哀》三篇文章,并且为三篇文章写了一段引言,表达了对于语文教育的忧思。
果不其然,这一期的燕京文学一经发表,立刻引发了众多文学评论家与业内人士的关注。
这3篇文章。揭露出了语文教育残酷的真相。长期以来,大家对于语文教育的审视在这个月得到了集中爆发《燕京文学》发布之后,《文艺报》率先响应,以“综述”的形式迅速介绍了《燕京文学》第11期刊登的三篇“发难”文章。
这次“帮助宣传”显然是刘培文提前筹划好的。
燕京文学的单期发行量大约在四五十万,文艺报发行量只多不少,二者相加,百万级的读者声量瞬间形成。
星星之火,可以燎原,那百万颗火星,能点燃多少人心中的火呢?
答案是很多很多,超乎寻常的多。
读者的们的信件如雪片般传来,不少人更是洋洋洒洒说一下上万字只为分享自己心中对于语文教育的不满。
整个11月,文学圈的舆论几乎都与此相关,随后,刘培文化名投稿的《忧思中国语文教育》的一篇调查文章登录文艺报。
此文一出,不少评论家都开始著书立言开始参与讨论。
到了12月3日,《燕京文学》杂志社邀请教育界、新闻界和文学界有关人士30余人,就中小学语文教育问题举行座谈会,名为“忧思中国语文教育”。
座谈会上,李拓的发言慷慨激昂。
“各位!不要觉得语文教育离我们很遥远,不要觉得未成年人的世界可以随意揉捏塑造,他们代表的是二十年、三十年之后的文学!这样的教育,我们的文学会走向何方?文学一旦式微,我们失去的不仅仅是有创造能力的作家,整个文学的生存环境都会继续恶化,我不客气地说,如果这样下去,也许十年之后,我们全国绝大多数的文学期刊都会休干倒闭!”
按理说,李拓这番言论不说是危言耸听吧,至少也是妥妥的暴论。
但是最近三四年,文学期刊的处境大家有目共睹,谁有敢说这样的情况不会发生呢?
很快啊,原本只觉得自己来看戏的编辑们也都焦虑起来了。
刘培文坐在不远处,看着李拓的发言,听着众人对这件事的热情讨论,终于有了一种大势已成的感觉。
本来事情发展到这个阶段,虽然读者们的反馈很热烈,但还单纯的只是情感输出。等到一起出席了这次座谈会的文艺报记者高调加入讨论,终于有人忍不住跳出来反驳了。
这期《文艺报》在其头版发表了记者撰写的会议综述,引题是“应试应试,应到何时?”正题为“语文教育议论纷纷”。
与此同时,《文艺报》抬手就是一招左右互搏,同期还发表了一位评论家题为“我不同意这样评价中学语文教育”的文章,争鸣与讨论正式拉开帷幕。
任何话题都是这样,单方面输出,再漂亮精巧,也难以让人印象深刻,而双方开撕则不同,谁不喜欢骂街呢?
想要掀起一场大讨论,拱火的是永远少不了的。
在《燕京文学》的“惊世之举”之后不久,意识到流量的关键所在,青年报率先反应过来。
谁说作品发了就不能再发?我的读者还没看到呢!我也发!
于是,青年报干脆在自己的“冰点”栏目里,删节性地转载了《燕京文学》的三篇文章,并将前面两篇的标题进行了一番魔改。
《女儿的作业》改名为《对女儿那些毫无意义的作业,我真是深恶痛绝》。
《中学语文教学手记》改名为《中学语文教育实在到了非改革不可的地步了!》
两个更具话题性的题目之前,记者还贴心地加上了醒目的总标题:“不仅仅是语文”。
这下彻底点燃了整个教育界的相关人士,一场轰轰烈烈的大论战开始了。
这天顾建资特意把刘培文拽到了顾问办公室里,言语间有些忐忑。
“这闹得也太厉害了吧?咱们只是想搞一个作文比赛,闹得这么凶,是不是不太好?”
刘培文不以为意,“老顾你要觉得这事是我闹起来的,就太高看我了,我只不过是因势利导而已。”
“说是这么说,不过还是小心为妙吧?”顾建资劝说道。
刘培文宽慰道,“你放心,接下来也没我们什么事儿了,就等着过完年之后,三月份启动新概念作文大赛就行了。”
顾建资闻言,这才没再说什么,转而问道,“对了,你上次跟我说你打算明年换一种培训形式,怎么定的?”
鲁院的培训方式,自从去年刘培文就嚷嚷着需要调整,顾建资考虑到自己今年就要退休,就打算把这个革新的机会给刘培文留着。
刘培文也不含糊,直接讲起了准备情况。
“首先就是改名,以后不叫短培班了,一律叫鲁院作家高级进修班,然后时间调整成一个半月。”
顾建资听得目瞪口呆,“咱们也没有初级班啊,怎么就高级了?”
“这个高级,是相对于大学和其他教育阶段的文学教育而言。”刘培文解释道,“毕竟鲁院是作家的最高学府,用高级也很合理。”
顾建资追问道,“那时间怎么还缩短了呢?”
“这事儿咱们不早就聊过嘛!”刘培文笑道,“改开就是这样,什么都要抓紧时间,原来那样的培训方式,咱们没说什么,地方上的推选单位可是一个劲儿地喊长啊。”
“那……时间减半,学费也减半吗?”
“那不可能!”刘培文此刻尽显奸商本色,“教的内容不变,排课更紧凑,我没多收费就不错了!”
“还能多收?”顾建资手里的茶杯停顿,觉得不可思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