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一两年,在文学上找不到出路的汪硕渐渐失去了创作的动力,沉湎于吃老本、改电影、泡妞的他,心态的转变很大程度上是来源于自身文学发展的失败。
一路走来,在别人一声声的唾骂中,他总是习惯性地把自己放得更低,让人无从下嘴。对自己的文字总是自嘲、再自嘲,否定、再否定。
如此翻来覆去,他渐渐发现自己失去了创作的能力,心中满是绝望,以至于跟刘培文说出了“关山难越”的话。
到了今年,他干脆全身心投入影视改编,王之文和江山的《过把瘾》、徐凡郭韬的《永失我爱》,甚至还能算上江文拍的《阳光灿烂的日子》。一时间,仿佛梦回汪硕年。
可是论到文学创作呢?一个字都没写。
如今听完这首歌,他才忽然发现,自己就是一傻x,竟然人到中年,自己先住进了棺材。
是了,戏谑“青春的岁月像条河,流着流着就成浑汤了”的自己,是不是早就做好了被污染的准备,甚至主动投怀送抱呢?
此刻,他终于明白了自己在创作上的最大问题。
再望向台上慷慨高歌的刘培文,他擦擦眼角,使劲摇了摇头。
妈的,老子可不能让这孙贼给看扁了。
于是他站起身来,强行让身体抵抗着酒精的干扰,努力地走出一条直线。
终于走到刘培文身边,他依旧是痞里痞气的模样,“你丫还真行啊!算你牛!”
刘培文关了话筒,低声问道,“摇滚果好玩吗?”
汪硕诚实回答:“好玩。”
“还玩吗?”
“不玩了。”汪硕摇摇头,“我现在就是忽然想给我闺女写点儿什么。”
刘培文站起来拍拍他,打开了话筒,喊道,“多少年以前,我跟汪硕吃饭,他拍着胸脯跟我说,‘中国电影界哥们儿平趟!’”
台下都哄笑起来,汪硕也笑了,腼腆得像是当年刘培文刚见他的时候。
刘培文继续说道,“现在看起来,硕爷吹的牛要成了!来,咱们一起喊一句,硕爷牛比!”
众人齐声喊道:“硕爷牛比!”
汪硕顿时在一声声夸赞中迷失了自我,此刻他看着旁边的刘培文无比顺眼。
多好的朋友啊,就是有一点不好,比我牛比。
一场宴席谢幕,所有人早已忘了甩手离去的大飒蜜,而关于刘培文的传说,则还在继续。
这一切对于老狼来说,则是更加不同。
本来就是过来走个穴,没想到还遇到这样一首新歌,可以说简直是秦始皇吃花椒——赢麻了。
他在一旁焦急地等到宴会结束,才凑到刘培文的跟前。
“刘老师!真抱歉打扰您!我是想问问您……”
“你说这首歌吧?”
“对对!”
看着笑盈盈的刘培文,老狼有些不好意思开口讨要,只是不停地夸赞,“您这歌唱得也太棒了,无论是曲调还是歌词,放在咱们校园民谣圈子里面绝对是第一流的作品,太值得我们学习了!”
一旁的高小松就直接多了,“叔!你真是我叔啊!您这《理想》能不能授权给老狼唱唱?您放心,他现在有经纪公司了,肯定给您版权费用!”
“行啊!你们看着弄!”刘培文不以为意地回答道。
在他看来,这首歌的价值在给在座的朋友们来了一点精神激励之后,已经发挥了一多半了。
岁末的宴会过后,1994年终于走到了终点。
年底的时候,刘全有专门给刘培文打来了电话。
电话里的刘全有声音颇为兴奋。
“培文哥,以后咱们三和养鸡场也有电话了,就是这个号码,你记一下:0394-114514。”
刘培文随手抄在电话本上,顺便问起了如今养鸡场的情况。
“今年搞了半年的建设,水寨给咱庄里特别批了政策,给水给电,连咱庄里的路都修成水泥的啦!”
刘全有谈起这半年搞建设,似乎有说不完的话,如今当上了村长,又经营养鸡场这么多年,他比原来说话更有条理了。
从刘全有的话里,刘培文拼凑出了一个全村齐上阵,一心搞建设,尽量减少化肥,创造实效的建厂经历。
“十月底第一批鸡娃子从老养鸡场挪到了新场地,现在也都喂大了。”
刘全有说道,“哥,到腊八那天,咱新厂的第一批肉食鸡就要出栏啦!有两万多只,鸡都要出栏了,你要不要回来看看?”
刘培文想了想,还是没答应,顺便把何晴的情况说了一句。刘全有闻言,也没再劝。
到了1月份,鲁院早早发了年货,刘培文也早早的收拾好了家中的一切,带着开心与何华老两口一起坐上了飞机,飞往万里之遥的南美洲。
一次别开生面的春节之旅,即将开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