听到传言两个字,刘培文第一时间就想到了自己在策划的新概念作文大赛。
“不会是有人把我发稿推‘语文教育’的事儿扒出来了吧?”他追问道。
按理说,这事儿目前也就是有数的几个人知道,而且都与自己是多年的交情,关键是又没有利益冲突,几乎都不可能外传。
“跟这个没关系。”张德宁笑了,“你呀,关心则乱!”
“那是什么?”
张德宁看看周围,弯下腰低声说道,“现在外面都在传,茅奖迟迟搞不下去,是让你给妨了。”
老BJ说“妨”,一般就是让人不幸或者倒霉的意思。
“我方的茅奖?我都不参加了!”刘培文哭笑不得,文学圈也搞迷信的吗?
“别怪别人瞎想,茅奖又延迟了你知道吧?”
刘培文想了想,“好像去年听于华讲起过。”
“去年那是第一次延迟,现在据说又要延迟了!”
张德宁介绍道,“自从上一届颁奖出了问题被你骂了之后,茅奖好像就跟着了魔一样,本来没有什么事儿,一再延迟,真是奇也怪哉。”
刘培文眨眨眼,“我怎么听于华说是因为有人不想让《白鹿原》拿奖呢?”
为了这事儿,他还给王濛打了个电话,王濛跟他承诺肯定不会让这种事儿发生,他才没再过问。
“可《白鹿原》今年又排进去了呀!”
张德宁说道,“之前大家都这么以为,结果今年重新提名的时候,人文社的程早春可是专门放出话来,就是要把《白鹿原》推荐进去,而且确实也进去了。”
张德宁说到这里,看看刘培文,“所以现在大家觉得,根子还在你这里。”
“为什么?真搞封建迷信?”
“你想啊,当年你那一个退出声明,看起来受伤的是你,可是评选结果出来之后,受伤的可就是茅奖了。
“从那以后,每每你拿到什么奖项、荣誉,这事儿就要被不少评论家、记者拉出来鞭尸、游街,还有不少评论家专做茅奖遗漏的精品小说的选题,这样一来读者们对于茅奖的诟病也不是一天两天了。”
“反正有一就有二,我看啊,这届肯定也有上次的问题,要不然,这么多老作家为什么退出评审团?还不是因为大家都觉得很多像你的《投名状》这样的作品全票通过初选,还拿不了奖,又总是有一些没入选的作品突然拿到提名!这太不公平了!
“所以评审团一换再换,进度一拖再拖,说是你妨的好像也不为过吧?”
刘培文只觉得这个结果真实而荒诞,“你这么一解释好像还挺有道理。”
“你看你看,你也觉得是你吧?”张德宁抚掌大笑。
“行了,出去可别说我认可这事儿,我可什么都不知道。”
刘培文摆摆手,干脆甩手走人。
步入三月,鲁院终于迎来了第一批高研班的作家学员。
作为新体系的开始,从文协到鲁院,对于这一次调整都非常重视。
由于教学时间缩短到了原来的一半,课程进一步精炼的同时,还要确保培训的效果,对于优秀教学资源就更加倚重。
所以这一次的师资阵容也格外强大。
王濛、邓有梅、汪增其、李庆全、乐代云、宗谱……从小说、散文到编辑、美学、哲学,涉及文学与艺术的方方面面,可以说是群英荟萃、众星云集。
教学规格的提高、教学方式的改进、教学思想的深化……所有东西都在成体系的深化、改变、发展。不过对于高研班来说,最根本的还是在于钱。
在刘培文的坚持下,鲁院高研班坚决摒弃了收费办学的路子,完全出钱资助作家学习和创作。
一方面,不交钱,砍掉了文学教育庸俗化的可能,另一方面,由于国家负担了教育的经费,在教学上的主动权就完全收回到了鲁院之内,如何选材,如何培养,对于鲁院来说比原先的自由度高了很多。
比如说原来搞短培班,其实就是平均主义,各省的文协推荐一到两位作家,如此来组成短培班的成员。
早期搞短培班,鲁院还能坚持搞一下入学考试筛选名额,到后来,在各地文协的反映下,连这入学考试这一项都取消了,干脆就是“保送”。
长此以往,名额被各省文协垄断,总有人永远也不会入选,何况大量的作家并没有加入文协,相当多的优秀作家因此游离在鲁院的培训体系之外。
需要被教育培养的作家没有机会,各省文协却垄断着这个机会,这种机制的弊病逐渐暴露。
如今鲁院干脆连学费都不收了,为的就是打断这条被固化的教育路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