于华正在儿科诊室的门口坐立不安。
儿科诊室总是这样,小孩子的哭声和父母的焦虑交织在一起,每个瞬间都是一出人间悲喜剧。
此时的于华并没有观察生活的闲情逸致,在诊室门口不知道反复走了多少步之后,他终于看到程虹抱着孩子从人满为患的诊室里挤出来。
于华赶紧凑过去抱过孩子。
“漏漏怎么样?医生怎么说?”
于华的孩子叫做于海果,小名叫漏漏,按于华的话说,这叫漏网之“于”,至于漏的什么网,至今是未解之谜。
如今这尾“于”正恹恹地伏在于华肩膀上。
程虹手里攥着一张处方单,“手足口,说是传染病。”
“拿药?”
“嗯。”
夫妻二人带着孩子拿了药,出了医院,于华伸手拦了一辆面的,三人回了家。
回到家,程虹给孩子煮了点稀粥,于华拿蒲扇吹凉了,喂孩子喝半碗,又吃了药,漏漏的面色终于好了一些,躺在床上沉沉睡去。
夫妻二人掩上门,坐在客厅里大眼瞪小眼。
于华拍了拍腿,长叹一声,“咱妈走得不是时候啊。”
程虹撇嘴,“你这话说得跟咱妈怎么了似的,不就是老家有事儿嘛。”
于华夫妻俩如今都上班,不到两岁的孩子平日里都由于华的母亲在燕京照顾,结果前两天母亲刚刚有事儿回家,夫妻俩一合计,寻思把孩子临时送托儿所,结果还没几天,孩子就生病了。
此时夫妻俩愁的是孩子的照顾问题,于华扭头问道,“你之前说单位那个出国的活动,几号出发?”
“后天。”程虹咬咬牙,“要不我还是不去了吧?”
“别!”于华摆手,“你们单位性质不一样,还是要服从命令,再说了,机会难得,飞机票都退不了啦。你还是去吧!”
“那你……”程虹看着于华大大咧咧的样子,还是不太放心把这爷俩留在家里。
“行了!你把心放肚子里吧!我明天就跟单位请假,编辑的工作在家也能做,等过几天,咱妈也回来了。”
程虹想了想,也只能答应。
不过考虑到于华四体不勤五谷不分的生活水平,程虹还是提前给于华准备好了各种东西,冰箱里塞满了做好的吃食,桌上摆满了各种杂志,临走还连番嘱咐,才依依不舍地离去。
憋在家里不能出门的于华,自此开始了为期一周的居家生活。
在家的日子倒也清闲,除了给孩子弄点儿吃的、按时吃药,就是坐在书桌前看书。
第一天上午,于华还妄图趁着居家期间写个短篇,结果孩子毫无规律的苦恼和囿于厨房的生活,他根本无法集中精力搞创作。
到了晚上,好不容易把漏漏哄睡着了,于华终于可以动笔,可是对着稿纸,他只觉得脑袋空空,干脆把钢笔放下,决定看会儿书。
先翻看一遍最新的文艺报,发现大家还在讨论语文教育问题之后,于华把程虹买好的杂志都摊在桌子上,放眼望去,一下就看到燕京文学上面“刘培文”三个大字。
“刘老师又出新作品了?”于华见猎心喜,赶紧把其他杂志往旁边一堆,翻开燕京文学,看到“上帝之城”这个标题。
题目下面照例是编者按。
【在大家的普遍认知中,现实主义文学是以描写真实的生活为基础,魔幻现实主义往往在现实主义的基础上为生活赋予魔幻、超自然的表现力。而在刘培文的这部新作品中,编者明明知道这是一部现实主义文学的佳作,却往往下意识的认为这部小说中的内容充满了魔幻色彩。
其原因在于这部小说所描述的内容里,是一种让人无比震撼的残酷与真实,残酷到让每一个读者都情不自禁地希望:这一切如果不是真的该有多好?
请你继续读下去,相信你会有跟编者一样的感受。】
果然刘老师出手就是不一样。于华头一次看到这样特别的评价,好奇心顿时拉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