从小郑手里接过信封,刘培文打量了一眼封皮,上面什么都没有,坐在桌前随手拆开,里面掉出一张信纸和一张门票。
他先展开信纸,是一封简短的邀请函。
【刘老师培文贤弟:
久别思君,常念于心。
忆往昔初见,岁月匆匆,已然十余载矣。
当时吾初出茅庐,于电影一道尚懵懂未明,幸得与君相识,然缘悭一面,竟成憾事。
彼时彼刻,君之《可可托海的牧羊人》如黄钟大吕,振聋发聩,于吾心间留下深刻印记,至今犹然。
吾心怀壮志,欲将此间故事搬上银幕,然终因自身才疏学浅,面对如此佳作,竟退缩不前,空留遗憾,可叹可叹。
子曰,逝者如斯夫,不舍昼夜。吾于影视之道渐有所悟,闻君于改编一事颇为苛求,于吾而言,反成幸事。
闻君仍握《可可托海的牧羊人》授权,吾心大悦,夜不能寐,遂修书一封,愿与君共赴一场演出。
此行非为他事,唯愿与君促膝长谈,共赏佳作,于光影之间,寻得共鸣。若能借此良机,与君结为忘年之交,携手共进,以影像之光,照亮《可可托海的牧羊人》之未来,岂不快哉?
吾深知君之才情与眼光,若得君相助,此故事必能焕发新彩,传颂于世。盼君赐复,共襄盛举。
愿吾等携手,为《可可托海的牧羊人》开启全新篇章,亦为吾等情谊增光添彩。
明日戌时,不见不散。
谢非顿笔。】
刘培文瞅着这半文不白、别别扭扭的文字看到最后,总算是明白了什么事情。
回想起来,谢非这位导演,从自己第一次开座谈会的时候打过一次照面,这些年似乎也见过一两次,但确实没什么交流。
不过这名字倒是耳熟,上次是谁提起他来着?好像是李安?
再看旁边的演出门票,刘培文若有所思。
第二天晚上七点,当刘培文准时出现在民族剧院,谢非已经在门口等候多时。
与多年前的青年知识分子相比,如今已经年过半百的谢非已经是鬓角泛白,脸上依旧是他标志性的灿烂笑容。
任何人只要看到他的笑容,心情总是会好上一些,刘培文也不例外。
与当年相比,如今的谢导凭借一部《本命年》、一部《香魂女》,已经是柏林金熊、银熊在手,是当之无愧的大导演了。
“刘老师!”谢非凑到近前,满面春风地跟刘培文握了握手,“昨天没见到你,光留下了了一封信,确实有点唐突,今天你能来实在是我的幸运啊!”
“谢导客气了。”
刘培文微笑着抽出手,掏出门票扬了扬,“我看您信里说,想要改编我的《可可托海的牧羊人》,这事儿倒也不是不能谈,为什么而一定要来看这个演出呢?”
“先不谈演出,我想请教一下,我昨天给您的那封信,遣词造句,刘老师如何评价?”
“听真话?”
“真话!”
“真话就是,这样写信就是不好好说话的典范。”刘培文笑得颇有深意。
谢非也不生气,他挠挠头,“从小我父亲就教育我,要注重文学修养,我也是头一次给像你这样的文学家写信,不免想拿出自己最好的水平,只可惜画虎不成反类犬。”
刘培文想想谢非的身世,没接这茬。
作为二代红的典范,谢非的父亲可是有名的延安五老之一,当过教员的秘书,后来一路成了最高法的院长。
谢父自然是相当有文化水平的,至于谢非嘛,高情商的说法是见仁见智。
看刘培文不开口,谢非自觉地摆摆手,“行啦,咱们不说这些”
“那您说说找我来的正事儿?”
谢非继续否定,“不着急说正事儿,今天这场是中央民族歌舞团的演出,咱们好好欣赏!”
刘培文心知这场演出绝对不是随便看的,此时也被谢非勾起了好奇心,点点头,跟着谢非一起走进剧场。
七点半,演出准时开始。
九十年代的民族歌舞团可谓人才济济,今天的演出也是异彩纷呈,台下座无虚席。
一段靓丽的民族舞蹈开场之后,蒋大伟、德德玛次第登场,各民族舞蹈、歌曲的魅力动人心魄。
刘培文一边欣赏台上的歌舞,一边思忖着这个舞台与《可可托海的牧羊人》的关联。
等到演出过半,主持人热情洋溢地登台报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