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蒙古族是个能歌善舞的民族,其舞蹈和音乐具有鲜明的民族特色,这些歌舞里既有蒙古族人民的纯朴、热情、勇敢和剽悍的性格,又体现了他们开朗豁达和豪放英武的气质,下面有请著名蒙古族歌唱家滕格尔为大家演唱《蒙古人》,大家欢迎!”
台下顿时响起热烈的掌声,刘培文一边鼓掌,一边瞥了一眼身旁的谢非,感觉自己已经知道了事情的关键。
舞台中央,聚光灯下,顶着一头卷发、胡子繁茂的滕格尔身着蒙古族服饰缓缓登场,一曲悠扬婉转的蒙古语民歌开始在舞台内外回荡。
“洁白的毡房炊烟升起/我生在牧民的家里/辽阔无边的草原/是哺育我成长的摇篮……”
刘培文赞叹着看着台上举手投足间完全沉浸在歌声里的滕格尔,如今这个年代还没有“颜艺”的说法,不过不得不说,滕格尔的表演真的是细腻到了眉毛都在跳舞。
他扭头看着笑得灿烂的谢非,指了指台上正在跟主持人互动的滕格尔。
“谢导,这就是你请我看演出的原因吧?”
谢非点点头,“怎么样,他是不是你心中的‘白音宝利格’?”
刘培文不得不佩服谢非的眼光。
对于很多大导演来说,你可以质疑他们的表达能力,质疑他们的人品,但是永远不要质疑他们的审美。
让滕格尔出演白音宝利格这样的角色,毫无疑问是非常契合的。
看到刘培文表示认可,谢非更加高兴,眼看着滕格尔下台鞠躬,连后面的节目也不看了,拽着刘培文就往外走。
“走走走,咱们去后台。”
刘培文跟在谢非身后,看着他如穿花蝴蝶般在民族剧院的后台闪转腾挪,心中默默腹诽,你这老登到底来过后台多少趟了?
凭借着谢飞的身手,俩人找到滕格尔的时候,滕格尔连衣服还没来得及换呢。
看到谢非当面,滕格尔赶忙站起身,“谢导你怎么又来了?”
“哎呀,上次你拒绝我不是因为我不告诉你剧本嘛,现在我打算让你知道知道啦!”
谢非拍拍滕格尔的肩膀,指指身旁的刘培文,“你看看这是谁?”
滕格尔扭头望去,顿时瞪大了自己的小眼睛,“您是!您是刘老师!刘培文!写《可可托海的牧羊人》的刘培文!”
刘培文笑了,“这部作品也算是有年头了,我都好几年没听人提起来过了。”
“不一样!不一样!”滕格尔连连否认,“我说句真心话,这么多年,描写草原、描写蒙古族的作品太少啦!一部《可可托海的牧羊人》,几乎就是我们的全部了。”
“可不能这么说!”刘培文连连摆手,“像端木洪良、拉玛沁夫这些大作家笔下,可是有很多关于草原的经典作品。”
滕格尔不依不饶,“可我还是最喜欢《可可托海的牧羊人》!”
“这么喜欢《可可托海的牧羊人》,那你应该明白我是想找你拍什么戏了吧?”谢非笑吟吟地说道,“白音宝利格?”
滕格尔听到这名字仿佛被雷劈中了一样,他恍然大悟,哆哆嗦嗦地指了指自己,“我,白音宝利格?”
在刘培文的《可可托海的牧羊人》里,白音宝利格是年少成长于草原的灵魂歌手,后来加入了表演队,远赴他乡,这才与索米娅爱人错过。
在小说中,如果说“牧羊人”是串起整个故事的关键人物,那么“白音宝利格”更像是一代蒙古族青年的代表,他们生长在辽阔的草原上,却视草原为另一个巨大的牢笼,渴望走出自己的人生。
这样的人物成长轨迹,与滕格尔本人格外相似。
滕格尔遗传了父母的好嗓子,对音乐的领悟力格外高,上中学那会儿因为在学校闯了祸,从此失去了学习的兴趣。1975年夏天,蒙省艺术学校的老师来家乡招生,自此改写了人生。
这样的经历与白音宝利格几乎一致。
“怎么?”谢非故意问道,“不愿意?”
“愿意!我太愿意了!”滕格尔一蹦三尺高,“刘老师,谢导演,我,我行吗?”
这话虽然问了俩人,但滕格尔的眼神却放在刘培文身上。
在他看来,导演再有眼光,还是需要作家本人的认可。
此刻,谢非也盯着刘培文看,他前面说得这么热闹,人家刘培文可还没答应把这部戏的版权给自己呢。
“你肯定行!”刘培文点点头,又对着谢非开口,“谢导,版权我交给你了,对于电影的编排,你有什么想法,你要是没想法,我可就按照自己的想法写剧本了。”
谢非闻言,忽然想起刘培文这些年的业界传说。
在电影圈,刘培文只有两个传说,一个是与他合作,成功就是板上钉钉,从无失手;另一个就是与他合作,等于失去自主权,写好的剧本休想哪怕是如今声名赫赫的章艺某、程凯歌照样屁都不敢放一个。
根据谢非的观察,这两样大概都是真的。
想到这里,谢非赶忙点头,“想法还是有的!我打算把这部电影拍成纯粹的蒙古人的电影,全部演员都是蒙古族,台词一律都是蒙古语,你觉得怎么样?”
刘培文觉得这跟剧本没啥关系。
不过他倒也没有纠正谢非,只是点点头,“国内似乎还真没有这样的片子,谢导你这是要开创历史啊。”
“你这话说的!”谢非搭着刘培文肩膀,表现得豪气干云,“是咱们一起开创历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