在文学作品依赖期刊杂志发表的年代,一部作品的好坏,往往要在作品发出一周之后才能逐渐显现出来。
毕竟读者的反馈是需要时间的。并不能像后世那样直接在互联网上发布。
而让人没料到的是,刘培文这篇《美丽的大脚》发表之后,率先表达质疑的,竟然是一些青少年读者。
“啪!”
祝伟把这封信放到刘培文的面前,依然有些愤愤不平。
“你说这才多少年,才多少年!这些孩子就已经忘了苦日子是什么样了!这一封信里,我只看到了一句话,那就是何不食肉糜!”
刘培文接过信,草草的翻阅一遍。在信中,这位身居东南沿海的15岁少年对刘培文作品中的情节表达了充分的质疑。
【我国领土广大,有干旱的地区,这是很正常的。但小说中3年下不了雨,全村只靠一口井。打了的水全是碱,甚至为了节约用水不敢于洗脸,几岁的小孩要等到老师洗完脸,才能借老师的光用水洗脸,这未免有些太过于夸张了吧?
我觉得强行塑造苦难是不会让人感觉真实的,希望刘老师在以后的作品中能够更多的描述城市生活,多写像《繁花》那样的作品。】
“这一代孩子不像我们,没吃过上山下乡的苦,甚至没去过乡下。再过几年,恐怕连土坯房都不知道是什么了。”
祝伟评价道,“成长环境的富足已经让他们对贫穷缺乏想象力了。”
刘培文摇摇头,“这样的结果到底怨谁呢?改开以来,有多少报导对准贫困山区?又有谁会真正身临一线,去体验贫穷?他们不知道,就应该让他们去知道。”
随着时间的推移,对于刘培文《美丽的大脚》的批评也开始抬头。
一些评论家指责刘培文过度刻画贫穷,认为他将乡村生活描绘得过于灰暗,甚至有人直言他是在“揭疮疤”,也有批评家认为他在作品里强行煽情,文字庸俗,不复往日的水平。
而刘培文并没有出言反驳,只是找到了李佩瑜,并把2封信甩给他。
“这两封信是什么?”
“这两封信都是十几岁的少年读者寄来的,俩人都认为我说的不对。
刘培文介绍道:“其中的区别在于,其中一个曾经在山区读书,如今考上了县里的高中——他认为小说里描写的场景并不足以展现他当年遇到的生活困难,因为他们从来没有遇到过张美丽或者夏老师这样的好心人。”
“另一个呢?”
“另一个正相反,他认为我所描述的这些贫困过于夸张,只不过是为了催泪强行煽情塑造的。”
“哈哈!”李佩瑜摇了摇头,“一篇文章,两头挨骂,也是少见!”
他望向刘培文,“所以你的想法是?”
“我觉得他们都没错,错的是巨大的信息差距。”
刘培文指着信,“我希望你把这两篇信帮我公开出去,然后邀请更多不同地区的读者来互相对账,看看到底是谁说的不对、到底为什么会出现认识不对的这种情况。”
李佩瑜对于这个“对账”也挺感兴趣,他干脆提议道,“刘老师,你这个选题非常有意思,我也有央视的朋友,不如我们做一期节目,邀请城里的学生现场做客,然后找地方电视台做现场直播,邀请贫困学生现场对对这个账?”
刘培文自然是举双手赞同,他补充道:“最好还能够跟希望工程结合起来。”
李佩瑜笑道。“这篇文章读下来,我就知道你写作的目的就是为了帮助希望工程。你放心!到时候你也来参与,这次肯定帮你把希望工程的宣传工作做好!”
六月,在不少读者还为了刘培文作品细节喋喋不休互相讨论的时候。央视一档节目大张旗鼓地上线了。
早在节目上线之前,燕京日报就已经把刘培文提供的两篇信件全文刊载,两个异地的青年对于一篇文章千差万别的评价,引发了一波讨论的高潮。不少报纸杂志的竞相转载,一时间,大家对于这个城乡贫富差距的话题异常关注。
在这样极高的关注度下,央视的节目终于开播。
作为《美丽的大脚》的作者,刘培文也受邀参加了节目录制。现场除了他之外,还特别邀请了燕京市十位小学生大队长,都是臂章三道杠的少年,以及十位提前征集的中学生代表。
为了保持真实,这个节目在刘培文的要求下,采用了直播对话的形式。
现场连线的另一边,则是位于陇中,正是第一百座希望小学落成地村庄的学生们。
“观众朋友们大家好,欢迎收看央视特别节目——时空连线!”
在开场介绍完嘉宾情况之后,白言松话锋一转,说起了刘培文的《美丽的大脚》。
“大家能看到,我身边这位作家,就是大家都很熟悉的刘培文老师,最近他的《美丽的大脚》引发了大众的广泛讨论。其中关于城乡学生对于贫困的认识差距让不少人都觉得不可思议。
“那么今天呢,我们就以现场直播的形式为演播厅内外的学生们创造一个交流的空间,咱们来一起对对这个账!”
没有后世那些奇葩的环节设置,如今的直播节目说对账,那就是真的对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