每当阅读到这里,我就忍不住想:故事里的夏老师只是因为和丈夫闹了矛盾,才一咬牙来到了山区支教。可是这样“幸运的矛盾”对于山区来说能有多少次呢?
而张美丽用一筐橘子皮留住支教老师的细节,让我们识到乡村教育需要的是持续投入而非短暂同情。
很快我了解到,自从去年,国家有关部门就开始搞了相关支教的试点活动。这让我坚定了信心,想要成为支教活动的一员。
总有人认为在改开时代当中成长起来的青年一代是垮掉的一代,理由无外乎是我们接受的磨砺太少、成长于安逸的环境。
但我想让大家知道。我们这一代人,同样是身怀理想、努力想要改变国家的一代。通过支教,我们可以在大山深处实现人生的价值;通过支教,我们也可以帮助更多的孩子们走出人生困境,走向美好的未来。
我已经准备好了,时刻等待国家的召唤!我已经准备好了,我要到祖国最需要我的地方去!】
一篇文章洋洋洒洒一千多字,并不算长,却是一石激起千层浪。
率先响应起来的就是燕京的各个大学,从燕京大学开始,不少校园团体都开始自发连署,表达自己愿意参加支教的决心。
很快,面对这个现状,就有媒体提出了不同意见。其中最受关注的是中国经济报提出的一个问题:“支教固然重要,但让国家付出高额成本培养的大学生去偏远地区做小学教师,这个经济账能算明白吗?”
很快,“算不明白的经济账”成了全社会针对大学青年人生发展的一次大讨论。
这些年,掀起全社会大讨论的话题有很多,比如七十年代的“真理标准”大讨论,八十年代的“人生的路为何越走越窄?”,而这次的社会大讨论,借着《美丽的大脚》、直播对账一系列事件,最终发展成如今这样,刘培文是始料不及的。
所以当李佩瑜再次坐在刘培文的办公桌前采访的时候,刘培文当真有些哭笑不得。
“所以作为希望工程的发起人,出资筹建希望小学的捐助者、为偏远山区的教育问题大声疾呼的作家,你会支持他们的决定吗?”
听着李佩瑜的问题,刘培文沉思良久,才回答道,“说句心里话,如果说让这些青年仅凭如今的一腔热血就去支教,我可能不会支持。”
“为什么?”
刘培文摇摇头,“人生的路还很长,偏远山区的条件真的很差,青年们满怀热血愿意到祖国需要他们的地方去,这固然很好。但一腔热血或许也会有冷掉的一天,我不清楚很多人是否真的能坚定理想,在那里呆上一辈子。”
“但是”刘培文话锋一转,“青年的热情是值得鼓励的,所以如果就事论事,考虑实际情况,我觉得与其号召奉献,不如来一场接力。”
“接力?”
“对!”刘培文点点头,“或许不要这么严苛,或许可以有个时间限制,比如,至少支教一年?这样的目标就容易实现了。”
“一年之后呢?”
“一年之后就是接力!”刘培文继续解释,“前一批的人结束支教,会有下一批人再去接替他们,这样的计划才有可行性。”
“好主意!”李佩瑜击节赞叹,“刘老师,你这个主意才真的是为国为民的长远之计!”
很快,随着燕京日报对刘培文的采访正式刊印发行,这一观点被燕京大学、水木等校的学生团体奉为圭臬。
学生们顺势在联署文件中提出“至少支教一年”、“支教接力”的承诺,强调“用时间沉淀改变教育现状”,而这样可行性极高的方案迅速得到了上级部门的回应。
就这样,1995年的夏天,“青年支教”正式成为了一项教育扶持计划,《美丽的大脚》也与这个计划一起,写进了中国教育发展史。
在接连不断的舆论支持、政策影响下,《美丽的大脚》单行本迅速提上计划,而作家出版社也响应了刘培文的计划,在书籍封面直接写上了“每购买一本《美丽的大脚》,出版社将向希望工程捐献1元”的宣传语,让这本书成为继《麻保国》之后,又一部因公益因素而迅速热销百万册的单行本。
舆论的风潮还在持续,但刘培文的工作重心已经不在这上面。
七月,鲁院送别了首届女性作家专题班之后,刘培文接到了一个让他有些意外的电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