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再次打开电脑,“咱们用的什么系统?”
“win3.1啊。”
“没错!那我们在电脑上使用Windows系统需要什么步骤?”
何晴看着屏幕上闪烁着的白色下短线,试探道,“在DOS界面引导启动?”
“没错,但是你知道吗?刚刚发布的Windows95已经不需要你这样操作了。
刘培文输入命令,电脑进入了win3.1的界面。
“所以,你可以理解为小说里的“法国人”就是那个以前的引导程序,他已经没有用了,但是你依然可以通过它进入新的电脑系统。”
“那锁匠呢?”
“锁匠就是管理员密码。”刘培文笑嘻嘻地回答道,“黑客帝国里,所有母体之内的角色形象,你都可以理解为与电脑有关的东西。”
何晴恍然大悟,“所以尼奥要去看的建筑师,就是创造母体的管理员?”
“可以这么理解。”
何晴眨巴着眼睛,眼神渐渐清晰起来,她终于串起了小说的所有情节。
“你这个故事给我的感觉就是人类就是纯粹的配角和弱势群体。机器们各怀目标,而尼奥却成了被他们改变着一切的笼中鸟。”
“恭喜你!你的理解已经超越了全世界99%的人类!”刘培文夸赞道。
“那人类的价值体现在哪里呢?”何晴有些不解。
“爱与信任。”
刘培文敲敲手稿,“这个故事的核心就是机械文明在自我迭代的过程中向人类学习高级情感的过程,也是机械世界自我革新的流程,而人类将凭借救世主尼奥的付出赢得喘息之机。”
何晴点点头,又伸出手来,“最近新写的内容呢?”
刘培文翻了翻稿子,递过去,何晴立刻聚精会神地看了起来。
这部分内容是尼奥与建筑师的对谈,信息量巨大,何晴逐字逐句的看完之后,满脑子都是问号。
“你写的这些对话明明每个字我都看得懂,为什么加在一起就让我这么难理解呢?”
她指着其中一句,这是建筑师对尼奥的评语。
【你的生命是母体编程中内在的不平衡等式的余数之和,你是一种程序异常的最终结果。】
“这什么意思?”
“简而言之,人类对母体所编制的环境产生了质疑,这种质疑让母体作为程序的运行出现了问题,俗称BUG。而作为救世主的尼奥就是这个bug的集合体——他甚至能够干扰母体程序的正常运转……”
就这样,何晴听着刘培文一句句解释完了小说中尼奥与建筑师的对白。
听完了刘培文的解释,何晴放下稿子。
“所以尼奥是第六代救世主,前面五代都为了拯救人类而灭亡,这一代的尼奥却选择了救自己所爱的人?这样的选择合理吗?”
刘培文反问道,“为什么不合理呢?”
“陀思妥耶夫斯基在《卡拉马佐夫兄弟》里说,要爱具体的人,不要爱抽象的人,要爱生活,不要爱生活的意义。”
“爱抽象、幻想的概念,这件事再简单轻松不过了,而且说出去很好听;而爱具体的人和事物是困难和痛苦的,因为你知道每一个个体都将会面临苦难、生老病死、各种事情……
“在《黑客帝国》里,尼奥是一个被‘先知’赋予了爱的潜质的人,所以他这个时候的选择看起来是非理性的——他选择去救自己的爱人。但恰恰这种感性的变化,才是机器生命所不具备的、更高级的情感。”
“被先知赋予……”
何晴感慨不已,“我觉得整个黑客帝国的故事里到处都是对这一点的提醒——你的每一个选择究竟是由自由意志决定的,还是已经被设计好的?”
“这要取决于观察角度,不过在小说里,母体之内的一切由于都是‘程序’所以显然都不是自由选择。”
“你这个小说,还真是有思考深度。”何晴掰着手指头盘点起来。
“人类的自由选择、存在的焦虑和自我价值实现……看起来是科幻小说,结果里面全都是存在主义的内容啊!”
她越说越感慨,“我真期待这部小说全部写完之后会有什么样的震撼。不过话说,这么复杂的故事,真的能拍成电影吗?”
“那就是布鲁克海默们需要操心的事情了。”
刘培文双手一摊,顺便把何晴打横抱起,“不早了,不如咱们深入探讨一下别的话题。”
……
就这样,刘培文每天写写小说,陪陪家人,两个月一晃而过。
到了八月末,刘培文的南半球生活即将画上句号,在北半球的米国,《美丽的大脚》也正式开售。
在乔治的精心安排下,这部以“拯救千万失学儿童的伟大善举”为名的小说,凭借着刘培文的金字招牌,迅速占领了米国各大书店的显著位置。
短短一周时间,似乎成为某种“正确的风潮”的《美丽的大脚》就创下了五十万册的销售神话,而由此带动的国际捐款更是高达数百万米刀之多。
结果当刘培文带着一家人再次回到燕京的时候,刚下飞机就迎来了一群特别的接机人员。