从首都机场出站,望着前方数名身着军装的工作人员,刘培文有些意外。
为首的一人浓眉大眼,看到刘培文之后走过来敬礼。
“您是刘作家吧?”
“对,你们是……”
“我们是西北某部队的,现在正在配合《横空出世》的拍摄工作,现在事急从权,剧组需要您的帮助,我奉命前来接您!”
刘培文回头看看身旁的孩子和何华老两口,“这么着急,现在就走?能不能让我先把老人孩子送回家?”
一旁的何华却指指不远处已经走过来接机的黄成民,“真有急事你就去忙吧,你看小黄这不也到了吗?大事儿要紧。”
刘培文只得点点头,“那我跟你们走。”
就这样刘培文手里的行李都没来得及撒手,就跟着这几名军人坐上吉普车,一路到了南苑机场。吉普车直接开到了飞机旁边。
半个小时后,飞机呼啸着直冲云霄。
因为这飞机的噪音远比民航飞机的噪音大得多,再加上刘培文跟身边的军人都不熟悉,他一路上都没怎么说话。
等下了飞机,几人又马不停蹄地换上直升机继续前进,等从直升机上下来时,四周是一片苍茫暮色。
刘培文此时已经有些头晕脑胀,从里约回到燕京,又从燕京赶到这里,这一路切换了各种飞行工具,20多个小时的持续飞行,就算是铁人也会感觉到满满的疲惫。
停机坪外,程国星正在站在那里等他。
“盼星星盼月亮,总算把刘老师您盼来了!来来来跟我一起去住处休息!”
俩人上了吉普车。在漫卷的狂沙中一路颠簸奔向剧组驻地。
刘培文到了此时再也按捺不住,张口问道:“导演,你们千里迢迢把我从燕京找到这里来,这是唱的哪一出啊?”
“刘老师,实不相瞒,咱们上次吃饭之后,你不是把剧本拿来了吗?我们就给上级部门看了,也审过了,然后厂里开足马力筹备拍摄,幸亏不少准备工作当年都做完了,要不然现在连开拍都做不到。”
程国星一脸感叹,“可是来了之后我们才知道在这茫茫戈壁里拍摄有多么困难,之前的剧本里面也有很多现场实现不了的情况,我实在是没有办法了,才特别找您来现场改一改剧本。”
说完他有些忐忑的望着刘培文。
没想到刘培文答应的非常爽快“行,那你说哪些地方有问题,咱们一起研究研究改。”
“您能答应那可太好啦!”陈国兴喜出望外,本来已经做好苦口婆心劝谏的准备,没想到自己想好的词儿完全没用上。
“怎么?怕我不同意改剧本?”
“呃,哈哈哈……”程国兴挠着头,故意打着哈哈。
刘培文笑道,“毕竟我也不是什么恶魔,真遇到特别情况,肯定也能通融。像《横空出世》这种片子不是咱们说了就能算的,我能理解你的处境。”
吉普车一路西行,穿越大漠孤烟,终于来到了马兰基地。
接下来的两个星期,刘培文每天埋头和陈国兴一起修改剧本,调整内容和台词。由于拍摄时间紧张,有些剧情的台词甚至不得不现场修改,忙得不亦乐乎。
而大漠的烈日与酷寒也给拍摄带来了不小的困难。
刘培文来的第2天,剧组就遇到了一场沙暴。飞扬的沙尘和石子噼里啪啦的打在剧组的帐篷上,伴随着呼啸的风声,让人心生震撼。
即便如此,摄影师张利还站在风沙中拼命拍摄取景。
哪怕没有风沙的时候,拍摄环境同样恶劣。
整日与军事机械为伍,整个剧组像被沙粒灌满的旧齿轮,在昼夜温差四十度的极端天气里艰难运转。白天摄影机外壳烫得能煎鸡蛋,晚上又冻得人哆哆嗦嗦伸不出手。干旱缺水的大漠深处,偶尔物资补给不及时的时候,大家就得实打实地体验一把当年一穷二白的情景。
面对着剧烈的温度变化和恶劣的拍摄条件,还需要拼命赶进度、出精品,这让所有人都精神紧绷,情绪火爆。
演员们的生活条件相对好一些,还没怎么抱怨,工作人员们却是频频出现情绪问题。
刘培文不止一次注意到剧组的几个小姑娘有时候会躲在道具后抹眼泪。有一次,剧组的场记单在热浪中被吹飞,刘培文帮忙去捡,还听到远处传来爆破师与摄影导演的争吵声。
恶劣的环境像把粗糙的锉刀,磨着每个人的神经。
这天傍晚,剧组收工的时候,刘培文找到基地的负责人。
“老王,我记得咱们这里原来有文工团吧?这里有乐器没有?”
第二天晚上是一场夜戏,现场调度还需要很长的时间,众人都围坐在篝火旁默默等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