就在这时,一丝清亮悠扬的乐声忽然响起。
众人循声望去,却见刘培文盘腿坐在一个巨大的道具箱上,褪色的蟒皮琴筒搁在膝头。
琴弓拉起,婉转的乐声在月光的陪伴之下显得格外优美,这美妙的乐声越传越远,终于吸引了所有在等待的人。
坐在篝火前的演员们不由自主地打起拍子,剧组的姑娘们目不转睛地望着刘培文,远处的人们干脆站起来朝这里张望。
此时此刻,银河倾泻在沙丘上,映出雪白的光亮,板胡苍凉的音色裹着篝火噼啪声,将白昼积攒的燥热一寸寸碾碎在沙海深处。
一曲结束,现场响起了阵阵欢呼声。
李雪建凑过来,“刘老师,我听人说起过你会弹吉他,没想到你还会这个!”
刘培文笑道,“吉他我也会,但是不适合这里。”
此时众人都欢呼着,希望刘培文再来一曲,刘培文也没拒绝抖动弓弦,一首《月牙五更》响彻沙丘。
紧张疲惫了许久的剧组在这一刻终于得到了舒缓。
第二天清晨,太阳再次炙烤大地时,剧组的人们哼着昨夜的小调,环境依旧艰苦,但大家的精神却好了很多。
这天,到了拍摄冯石在戈壁滩现场发表动员讲话的那场戏。
借调来的子弟兵们端坐在地上,仿佛吹过脸庞的并不是如刀的风沙。
刘培文跟李雪建对完了台词要点,现场多机会同时开拍,李学健愣是一口气说完了所有的台词。为了方便后期取各种镜头和特写,程国星坚持拍了三遍,即便如此,效率也是相当的高。
表演结束,李雪健的精彩表演让刘培文和陈国兴啧啧称奇。
等他凑过来,三人一边观看着监视器器,一边分析里面的台词是否合适,就在这时,忽然有个电话打到了片场。
“喂!我是陈国兴,对,对,对,没这么多……现场实际两千人吧……什么?你再说一遍?”
过了半晌,程国星面色古怪的把电话挂了。
刘培文见状,开口问道,“怎么了?”
程国星拍拍大腿,“培文,还真让你说着了!”
“刚才是军区打过来的电话,问我们是不是在这一些地方进行拍摄,组织了多少人,干了哪些事情,你猜他为什么问这个?”
“为什么?”李雪健追问道。
“最近局势有点紧张,再加上咱们在戈壁滩上忽然有频繁的部队调动,美国那边还以为我们在搞新一轮实验,今天专门通过渠道打电话跟咱们这边确认是怎么回事儿。”
程国星一边解释,一边看着刘培文。“没想到啊,还真让你说准了!”
在大漠深处拍电影很容易引起军事反应,这事之前刘培文就提醒过。不管是一开始跟成之谷还是后来跟韩三坪,刘培元都曾向他们表示过,需要注意国际影响的问题。
只不过成之谷那时候没有进行到这一步,韩三坪则根本没有意识到这个事情会产生这么大的影响。
而程国星本人呢,干脆就是觉得既然都已经跟部队调动了这么多东西,他们理所应当会跟其他地方打个招呼。
事实证明,理所应当的事往往不会自动发生。
“啊?”李雪建有些紧张“那咱们这电影,不会拍不成了吧?”
“那倒不至于,上面的意思是让我们发几条新闻,然后公开一下这个事情就可以了。”
程火星说到这里忽然有些得意,“刚才电话里说,咱们拍摄的场面过于真实,吓得米国佬好几颗卫星都在咱们们头顶上看呢!”
能通过拍电影戏耍米国一回,众人也都颇有成就感地哈哈大笑起来。
刘培文在剧组足足待了一个月,到了10月份才终于被程国星程国星放走,虽然沙漠的戏份儿还有一些没拍,但剧本方面都已经整理完毕了。
离别的时候,剧组特意设宴给刘培文送行。
“刘老师,这一个月可多亏了你啊。”程国星满脸真诚。
“说实话,在你来到这里之前我一直觉得你是一个才华横溢但不好亲近的大作家,经过了这一个月,我对你有了新的认识。”
“什么认识?”
程国星举起酒杯,“盛名之下无虚士,您的才华、人品、智慧,一句国士无双也不为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