得到了布鲁克海默的高度肯定,刘培文挂了电话,再看看此时已经看入迷的刘培德,他咧嘴笑了。
“看到哪儿了?”
刘培德闻言,正要张口回答,眼看刘培文一脸坏笑,心知不妙。
“哥!你真是我哥!”刘培德一边喊着,一边干脆抱着稿子狂奔出逃,速度之快,连在院子里撒欢的开心跟飞机都震惊了。
开心望着刘培德的身影,“你爸爸跑得真快!”
“什么我爸爸,应该叫叔叔!”飞机纠正道。
“哦……”开心好奇道,“他是你叔叔吗?”
“……”飞机不知道该说什么,气呼呼地扭过头去,专心对付起了自己手里的玩具。
刘培文也没去追刘培德,今天有田小云在照看孩子,他难得有个清净的周末,不趁机继续写点东西,那简直有点对不起这难得的的时间。
翻了翻电脑,他的视线望向了另一个早就建好的文件夹:《冰与火之歌3:冰雨的风暴》。
打开文件夹,里面只有一个名为大纲的文档,内容还是去年抽空整理的。
对于《冰与火之歌》第三部来说,整部小说的亮点部分自然就是“血色婚礼”了,这一场婚礼上,狼家少主罗柏被捅死,母亲凯瑟琳被割喉而死,罗柏的的妻子泰莉莎肚子被捅数刀,连同未出世的孩子一起毙命。
在悲怆的《卡斯特梅的雨季》的配乐下,这对过于天真的狼家母子彻底沦为政治争斗下的牺牲者,被毫无荣誉感的老瓦德所背叛和残杀。
虽然这样残酷的杀掉读者所喜欢的人物必然会引起巨大的反对和争议,但有些时候这是必须的,毕竟对于奇幻小说来说,故事性是第一位的。
罗柏在此前所埋设的一系列伏笔中,已经是接连犯错,注定了其悲剧的结局,只是对于一个英雄来说,死于谋杀而不是堂堂正正的对决似乎显得有些不公平罢了。
刘培文花了几个小时重新衔接剧情思路,终于开始动笔写《冰与火之歌》第三部。
到了傍晚,刘培德眼看着手里的《黑客帝国》还差几万字没看完,在刘培文的劝说下,干脆借宿一晚,反正明天周末不上班。
吃饭的时候,田小云跟刘培文吐槽道,“自从开始歇大礼拜,我以为树根终于能帮我看看孩子了,结果呢?搞小发明、焊电路板、回水木跟学弟学妹吹牛……也就今天算是看孩子了,还是跑到你这儿看小说!”
田小云嘴里的大礼拜就是上五休二的双休日制度,今年五月一号才正式在全国各机关单位开始施行。
只是谁能想到,在双休日制度执行快三十年之后,依旧还有大量的人月休不超过四天呢?
刘培德听着田小云的吐槽,放下手里的碗筷,不满地嚷嚷:“谁说这是小说的?我哥这次写的是基于当代互联网和人工智能发展进行的深入思考,并以某种可能性所展开的对未来世界的畅想!”
“说人话!”
“这次写的是科幻。”
刘培文倒是对刘培德的日常生活挺感兴趣,“搞小发明,搞的什么小发明?”
刘培德挠挠头,“都是些浮云而已……”
“别!”田小云不乐意了,“你讲讲你那自动汗液收集器啊,讲讲你做的手摇发电电风扇啊?怎么不好意思说了?”
刘培德恼羞成怒,辩解道,“自动汗液收集器是为了解决单位安装工人汗液滴落造成的问题,手摇发电电风扇那是我糊弄飞机做出来的儿童玩具,再说了,我不也做过有用的嘛!”
刘培文好奇追问,“什么有用的?”
刘培德张了张嘴,没说出来,“算了,都是些不能说的。”
“那回水木跟学弟学妹吹牛呢?”
刘培德对这个显然还是有几分自得,不过他还是纠正道,“确切的说应该是回学校开学科讲座,顺便帮单位做做人才遴选工作。”
“这是好事儿啊,树根你这也算是衣锦还乡了!”刘培文笑道。
“可拉倒吧!”田小云笑道,“开讲座逞能给人讲代数,结果有人问你三行四列的行列式,你不也当初懵了吗?”
“废话!我从来就没听说过行列式的行列数不相等的!”刘培德无语道,“别说我,谁来谁也懵!”
在这个深秋的夜里,大刘庄三杰嘻嘻哈哈地聊天吃饭,一顿饭愣是吃了一个多钟头。
吃完了饭,田小云依旧是带孩子,刘培文兄弟俩则是钻进了书房。
刘培德花了一个小时看完了《黑客帝国》的结尾,眼里满都是思虑
“哥,我有一点没明白,你在小说里讲‘锡安’是机械大帝有意纵容产生的,那锡安就是构成整个母体系统的一部分,可是这样一来,锡安就是真实的世界吗?尼奥在真实世界能够做到手撕章鱼机器人,救世主居然在母体之外也具有这样的能力?”
刘培文点点头,“锡安确实是真实的,至少我的设定是这样,原因也很简单,母体之所以需要进化,就是因为无法完全模拟人类社会,所以人类总有自发觉醒者认识到世界的虚拟,因为机器思维无法完全拟合人类思维,是系统必然出现的bug,因此才出现了救世主计划、才需要系统升级。”
“如果如你所说锡安也是虚拟的,那意味着机器可以完全模拟人类的思维,可是如果能做到这一点,救世主计划还有什么意义呢?”
“至于救世主的能力,这其实是母体能力在个体身上的具现。”
刘培德依旧皱眉,“我还是想不明白机器世界容许人类存在的意义,所谓学习人类感情,真的能让机器文明进化吗?”
那就要看你如何理解进化了。”
刘培文笑道,“人们常说的机器文明,是一种仿生文明,即机器可以像人类一样分析环境、展开思考,自我发展。
“可这就存在一个生存目标的问题,机器是永生不死的,而所需要的能源在宇宙中几乎可以说是无限的,那对于机器来说,既然没有死亡的可能,那么生存发展的唯一目标就是进化,进化是什么?”
“是什么?”刘培德下意识地问道。
“进化是变得更好,进化就是在多样性的过程中试错。而机器世界最缺乏的就是多样性。简而言之,机器们简单、高效,但缺乏想象力。所以这就是为什么小说里的小女孩是母体升级成功的标志。因为她作为程序,产生了一种无用之用,这对于机器世界来说是从未有过的东西。”
刘培德若有所悟,开口道,“我决定了!”
“决定什么?”
“以后歇大礼拜,我就抽时间研究人工智能!”他畅想道:“说不定五年十年之后,就有真正能思考的机器了!”
刘培文对于弟弟的乐观保持沉默。
这个周末,刘培文基本都沉浸在了《冰与火之歌3》的创作中,两天的功夫,从白天到黑夜,接连写完了四章,可谓进度飞快。
快到十一月的时候,谢非的电话打到了晴园。
刘培文与谢非再次见面是在燕京电影学院,谢非作为导演系的老师,常年在此活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