来到电影学院的小放映厅,谢非早已在此等候多时,身旁还有滕格尔和一位漂亮的年轻女子。
“刘老师,我来介绍,这位是娜人花,也是蒙古族演员。”
娜人花确实笑靥如花,“刘老师您好!我是西影厂的演员,久仰您的大名!能演《可可托海的牧羊人》,我特别荣幸!”
刘培文笑道,“能有你这样的演员出演索米娅,我也很荣幸!”
几人寒暄片刻,电影就开始播放,谢非这部片子拍得很特别,全蒙古族演员,现场表演全部说蒙语,这在中国电影史上也是绝无仅有的制作。
在前期拍摄的时候,刘培文和谢非俩人还因为要替换成蒙语台词修改过不少段落用语。
而如今现场看片子,这种陌生的感受特别明显,刘培文几乎全程都在阅读字幕。
不过似乎也正是这种陌生感,让人对电影里辽阔草原上的美好风景无比向往。
悠长婉转的牧歌,广袤无边的草原,白音宝力格多年以后的返乡和寻找旧爱的旅程就这样徐徐展开,又在与索米娅的热泪中彼此告别。
影片最后,滕格尔骑在马上再次远走,身后依旧是作别的索米娅,只是人生的境遇和精神的洗礼下,彼此的情绪都大有不同。
故事的最后,镜头停在了牧羊人的背影上,这是个过肩视角,前面是黯淡天光中熊熊燃烧的篝火,牧羊人的手里拿着一封信。
此时影片中传来滕格尔的声音,“我找到了索米娅,我也再次失去了她,这次是彻底的失去,但我并未再次绝望,人生还很长,我们还有很多选择要做,就像我胯下的骏马,就像你的羊,我们都还在路上。”
影片至此定格结束。
头顶的灯光亮起,有一束光正好照在谢非脸上,把他的表情照得格外清楚,隔着眼镜,他的眼神放在刘培文的身上,“怎么样,成片如何?”
刘培文点点头,“相当好,画面和表演都比我预想得要出色得多,尤其是滕格尔的表演,不逊于专业演员。”
滕格尔闻言开心地笑了。
多年以来他都是以蒙古族的歌者而闻名,能参演这部电影属实是意料之外,不过他在演出之余一手包办了电影里所有的歌曲和配乐,一饭两恰,确实也没忘了自己的老本行。
谢非看到刘培文的评价如此之高,终于放下心来。他笑道,“我现在的感觉,是这部电影多少是可以拿到一些奖项的,不过恐怕票房不会太出彩。”
刘培文闻言,追问道,“普通话配音版本准备得怎么样了?”
现如今看电影,大家还并不像后世那样追求原声,对于非普通话电影来说,配音版本基本都是主流。
谢非直言:“已经在做了。”
刘培文想了想,“片子里牧羊人的歌曲那里,你准备怎么处理?”
在影片中,当白音宝力格找到牧羊人那里时,牧羊人正在一边放羊一边唱歌。
谢非闻言随口说道,“不处理吧?直接放原声。”
刘培文摇头,“这样,我给你唱首歌,普通话版本用这个,你看如何?”
听说刘培文要唱歌,在场的几人都满脸惊喜,特别是滕格尔。
“刘老师,您的作品我也听过,基本上都是民谣吧?”滕格尔问道,“之前他们送我的老狼的磁带,我看见过两首您的歌。”
他说的自然是《当你老了》和《理想》。
刘培文笑道,“这次我给你唱一个有草原风情的怎么样?”
一旁的娜人花追问道,“歌名叫什么?”
“就叫《可可托海的牧羊人》。”
刘培文回答完毕,又扭头问谢非,“你们学校有乐器吗,找把板胡给我?”
很快,一把二胡送到了现场。
送乐器的同学满头大汗,“老师,实在是没找到板胡,这把二胡您看行吗?”
谢非望着刘培文,后者点点头,“行吧,反正也差不多。”
接过二胡,他调了调音,一抖琴弦,前奏低低地响起。
【那夜的雨也没能留住你
山谷的风它陪着我哭泣
你的驼铃声仿佛还在我耳边响起
告诉我你曾来过这里
……】
这首歌的演唱难度不高,音域也基本都在刘培文的演唱范围内,所以他唱起来游刃有余,腔调上还特意向民族风情的方向靠拢。
而当他唱到“心上人我在可可托海等你”的时候,身旁的娜人花和滕格尔明显眼睛一亮,继而愈发沉醉起来。
【毡房外又有驼铃声声响起
我知道那一定不是你
再没人能唱出像你那样动人的歌曲
再没有一个美丽的姑娘让我难忘记
……】
这一段歌词是牧羊人对俩人有缘无分的感慨。滕格尔和娜人花在旁边听着,更是感动落泪,俩人是剧中的主演,对于故事情节非常熟悉,而这个以“牧羊人”为视角的歌曲是如此饱含感情,明显补完了原本剧本中戏份不多的缺憾,让这段剧情一下子丰富起来。
一曲唱罢,众人纷纷叫好,谢非干脆跑到播放室,调好了胶片位置,对刘培文喊道,“来,一回儿牧羊人出场的戏份和电影最后,你分成两端儿唱唱看!”
刘培文依言演唱,这次匹配了电影的画面,几人看着眼前的图景,听着耳畔的歌声,都是感慨万千。
再次唱罢,谢非回到几人身旁,慨叹道,“刘老师,我真是佩服得五体投地啊!你这一出手,这部分原来有些平庸的段落,瞬间就成了点睛之笔!”
刘培文放下二胡,笑问道,“怎么样,这下对票房有没有点信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