杨晓没有食言,刘培文的影响力也确实如日中天。
作为当代文坛最具话题性的作家,刘培文此番跨界创作科幻的举动犹如在海面上砸下了一颗小行星。
当十二月《科幻世界》杂志以跨页烫银标题在杂志里刊登《黑客帝国》的“登场预告“时,无数科幻小说的读者的期待值瞬间拉满。
作为科幻世界的住所地,蜀地持续发力宣传。《天府日报》率先以“茅盾文学奖得主笔下的虚拟世界大战“为题进行解读预告,仅凭杨晓传达的只言片语,愣是扯开话题水了三千多字。
《蓉城晚报》同样不甘示弱,连续三天开设“科幻与现实的哲学碰撞“专栏讨论,着重提到了科幻世界即将登场的《黑客帝国》。
几天的时间,杨晓用尽了自己手头的所有资源,在不涉及剧透的情况下,愣是竭尽全力把刘培文即将在科幻世界连载小说的消息推广出去。
消息一经发布,迅速引起一片哗然。
不过大家最关注的点并不是这部《黑客帝国》本身,而是刘培文这样一个拿过众多文学奖项的作家竟然“不务正业”写了一部科幻小说。
短短一周内,这场科幻小说的风暴席卷全国,从《人民日报》的“严肃文学拥抱类型创作“专题报道,到《光明日报》“写科幻就是在‘堕落’吗?“这样的评论内容的出现,舆论场呈现出冰火两重天的奇观。
支持刘培文做法的评论家认为,在严肃文学或者传统意义上的文学逐渐失去大众关注度的情况下,刘培文能够积极转向类型化写作,恰恰说明了大众阅读风气的转向。
而不认同的观点则更加直接,“一个茅奖作家去写科幻,且不说有杀鸡焉用牛刀的嫌疑,这种行为事实上是对作家创作能力的浪费!”
有的评论干脆阴阳怪气道:“科幻小说这样的小众领域,竟能吸引刘培文这样的大作家参与,就好比是大象跳进澡盆里洗澡,刘老师恐怕会以一己之力夺走其他所有科幻小说作家的生存空间。”
如果说读者和评论家们两极对立的评价还只是在文学创作的范畴讨论问题,那么作家们对这件事儿的关注点则直接得多。
十二中旬,一篇名为“论刘培文与科幻创作:当代文学的边界在哪里?”的文章发表在了文艺报上。
【随着刘培文的科幻作品《黑客帝国》即将发表的宣传出现,国内不少评论对此颇为惊诧,笔者认为之所以出现这样评论两极分化的情况,实际上是当前国内对于文学作品的分类的讨论不足导致的。
这个问题的本质,其实是文学的边界问题,但这个问题过于宏大,我们具体来说,目前的问题就是当代文学的范畴有多大,以及如何定义不同类型作品的问题。
广义上讲,在语言文字之内的任何东西都可以算作文学,哪怕是一篇说明书,一个指示牌,都是文学的组成部分。
但如果狭义的看待存在文学性的内容,我们一般认为只要是叙述就是虚构,就具有文学特征。
以此为起点,学界又往往可以划分出诸如“”经典文学”、“纯文学”和“通俗文学”,而对于很多研究当代文学的学者来说,通俗文学是根本不在当代文学的边界之内的。
而作为“通俗文学”的一员,“科幻文学”更被认为是一种科普读物的延伸,连文学性都很难被认可。
但当刘培文的写作触角延伸到这里的时候,一切似乎就有了讨论的空间——大家问出了一个共同的问题,当一位“纯文学”或者“严肃文学的作家开始写科幻小说,这样的作品是否具备文学性?又算是怎样的文学?
笔者首先要告诉大家,文学之所以成为文学,取决于文学本身,而不是创作者的身份。
但回到这个问题,我们会发现,之所以大家会有这样的困惑,本质上还是我们对文学的分类标准存在问题。
落脚到刘培文创作科幻小说这件事情上来,笔者认为,除了自身的表达欲之外,刘老师如此积极地进行科幻文学的创作,一定有打破既有认识藩篱的想法。
多年以前,笔者有幸曾参与刘老师的一场作品座谈会,在会上,对于有人质疑刘老师的作品过度重视故事性这一点提出过质疑。
我想,当时刘老师的回答,放到本文中一样可以说明很多问题。
当时刘老师说:
“当我开始进行文学创作的时候,我一直告诉自己,无论写什么内容,故事性一定是非常重要的,所以哪怕在一些以完善写作技巧为核心目标的创作中,我依然坚持这一点,因为故事性决定了作品能否被读者读懂。
“文学是为人民群众服务的,不应该是曲高和寡的小院高墙,更不能是关上门的自娱自乐,在我看来,作品只要能够反映时代、反映思想、为群众所喜爱,这就是好的。”
所以,至少在刘培文老师看来,文学是什么、边界在哪里这些问题其实不重要,能够通过文字的感染力和创造力给读者们带来一段美好的旅程才是最重要的,至于读者是否在其中有所收获,那是读者自己的事情,与作者无关。
今天笔者希望把这段话同样送给所有读者和作家,请把关注放到文学本身上来!
让我们一起等待1996年的第一期《科幻世界》的发行,期待刘培文继续给我们带来新的惊喜。】
刘培文看到这篇内容的时候,还是在办公室接待跑来鲁院讨论第二届新概念作文大赛的赵常天的时候。
从赵常天手里接过文艺报,看完这篇文章,刘培文笑道,“这篇评论基本上把我想说的都说了。”
“这么说,你写科幻就是为了模糊纯文学和通俗文学的边界?”
刘培文表情严肃,“不是为了模糊边界,而是为了给文学续命。”
“续命?”赵常天有些惊讶,他没想到刘培文会用这么大的词儿。
“不仅是写科幻作品、投稿这些,搞文学之友、新概念作文大赛等等很多的活动,都是为了给文学续命。”
刘培文叹息道:“一个时代的伟大作品不仅仅需要作品本身的优秀,更需要广大读者和群众的认可。看看现在的刊物销量就知道,读者的锐减才是这个行业最大的问题。”