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也许再往后的二十年,作家们依然可以写出非常优秀的作品,但是如果所有人都不去看,他们的作品就跟没写过没什么两样。到最后文学创作这个领域就会变成作家、评论家、文协的圈地自萌、自娱自乐。”
“要是真到了那个时候,文学就真的死了!所以我说给文学续命,这话说得真不过分,在二十一世纪到来之前,如果文学不能给自己找一条出路,那以后也真的找不到了!”
赵常天若有所思地点点头,“所以刘老师你搞新概念作文大赛,就是为了扩大青少年读者群体,搞文学之友活动、包括之前寻找退稿之王,也是为了让核心读者尽量减少流失,提高创作热情?”
“没错!咱们今天来讨论延长初赛周期,不也是为了这个嘛!”刘培文笑着说道。
“你这样一说,我就明白了。”
今天赵常天来见刘培文,除了要跟评审团一起研讨评选方案之外,主要就是为了延长初赛周期的问题。刘培文的意见是初赛周期从十二月份开始一直持续到来年四月,然后五月复赛。
不过这样一来《萌芽》杂志在初赛期间就要承担更多的宣传工作。
本来赵常天觉得初赛周期搞这么长根本没有必要,如今了解到刘培文的想法之后,也干脆利落地答应下来。
经过了一年的经营发展,如今的萌芽已经大为不同,每期发行量都稳稳站在十五万以上,主力订阅人群还都是青少年群体,几乎是一跃成为了国内发行量最大的青少年文学期刊。
而且只要新概念作文大赛还能继续搞下去,短期来看这样的发行量根本不会有下降的空间。
对于这样一个给予萌芽杂志巨大帮助的项目来说,如何配合其实都不为过。
俩人聊完了下一步的宣传计划,赵常天低声问道,“听说这次又加了八所大学?”
“对,不过这次有调整,一等奖数量增加的不多,后面的几所大学都是定向降分招录……”
刘培文介绍完情况,看着欲言又止的赵常天,“你想说什么?”
赵常天张了张嘴,半晌才说道,“实不相瞒,这趟跑到你这儿来,一方面是谈工作,另一方面也是为了躲关系、图个清静。”
刘培文心中了然。
第一届的成果和影响力所有人都看在眼里,工作流程和评选办法一样被有心人认真观察。
到了第二届,瞅准了这些上大学的“捷径”的人就来了。
赵常天诉苦道:“虽然跟谁我都说做不了主,但是架不住各种人总是来烦我……这次是市里一个领导,开完了会递给我一篇他儿子写的作文,题目干脆就是《我的父亲不一般》!
“你说这人但凡有一点羞耻心,也不至于一点儿羞耻心都没有哇!那作文里一开口就是谈身份、说关系,怪不得只会走后门……”
“我这次来呀,就是想趁着在鲁院开会的功夫多交流几天,BP机我都没带,就图个耳根子清静!”
刘培文听着直乐。
其实不仅是赵常天,组委会的不少人或多或少都跟自己反映过存在各种请托的情况。
刘培文心想,这事儿一直不处理也不是办法,于是干脆说道,“这样,你把这篇稿子给我,我找个报纸刊登一下,让这些人出出汗、红红脸,我看他们以后还敢不敢玩儿这套。”
“这,这样干合适吗?”赵常天忽然觉得背后有汗,哑着嗓子问道。
刘培文浑不在意,“你要是觉得直接贴不行,稍微改改内容嘛!那人什么单位的。”
“文化部门的。”
“那就改成一个小城市的区长,级别差不多吧?文章题目改成《我的区长父亲》,内容真真假假,这样还能给新概念作文大赛宣传一波,另外,咱们还可以这样……”
刘培文跟赵常天商量了一番,两天之后,燕京日报上就多了一篇文章。
《第二届新概念作文大赛首曝作弊关系户!作文标题信息量极大!鲁院公布投诉渠道!》
文章里全文刊载的那篇《我的区长父亲》,可谓极尽愚蠢之能事,而在文章里,记者也直接点明这文章不是原篇,原因无他,因为“怕得罪领导”。
虽然大家都明白,当你光明正大地说怕得罪领导,你明明根本没在怕的。
见此情形,不少记者也纷纷对大赛评委会里的作家们、编辑们展开采访,大量披露出来的内容、细节证实组委会确实曾收到多方请托,这件事很快点燃了很多读者愤怒的神经。
新闻刊发后,甚至有不少读者现场表达了支持!更多的读者则是寄信来,愤怒地希望把所有请托人员直接举报给有关部门。
在群情汹汹的时刻,鲁院顺势推出的群众监督投诉渠道和入围作品名单公示计划,表示将把所有进入复赛名单的作品涉及的作者学校、每轮打分评价的老师名单全部刊登在《萌芽》上,且一经发现作弊、请托关系,相关人员和学校的参评资格直接取消。
这一步就是直接旗帜鲜明地告诉所有人:搞关系走后门,绝不可能!
这一番行动立刻得到了报纸、电台、电视台的接力转发,在轰轰烈烈的新闻热潮下,第二届新概念作文大赛的参与人数迎来了迅猛增长,半个月时间就超过了第一届的总人数。
与此同时,新一年文学之友的报名人数也在持续增加,顺利突破三十万大观,这一波宣传攻势可谓是秦始皇吃花椒——赢麻了。
眼看鲁院的几项活动形势大好,刘培文终于有功夫把精力放到了即将登场的贺岁档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