刘培文看着理查德审视的目光，平静地摇摇头，“并没有什么问题，事实上你要知道，作为一部涉及军队的电影，总会有很多前期工作，甚至我们在拍摄中还似乎把贵国吓了一跳。”
看着理查德满脸好奇，他随口把电影拍摄引起“友邦惊诧”的故事讲了出来。
“哈哈，不得不说这很有趣。”
理查德干笑两声，继续追问道，“但无论如何，自从去年到现在，我们注意到西太平洋的局势一直存在动荡的风险。
他注视着刘培文的面庞，想从里面看出什么。
“在这样的情况下，我们依然可以看到很多的报纸、电视台疯狂宣传一部这样的电影，据说每个看过的人都无比激动，你们真的不在乎和平吗？”
刘培文闻言面色冷淡下来。
“那我先问问你，你去过中国吗？你见过中国吗？”
理查德摇头。
“那我再问你，如果今时今日，一部名为《奥本海默》，讲述米国曼哈顿计划的电影摆在大家面前，你认为它是记录历史、表彰科学家、还是鼓噪战争呢？”
理查德沉默不语。
刘培文冷哼一声，继续说道，“其实所有人都很清楚到底是谁不在乎和平，你们隔岸观火也好、非议惊诧也好，这些都不会改变那些无可争辩的事实。
“《横空出世》这部电影，是拍摄给每一个爱国者的。它记录的就是我们国家的一群最可爱的人！
“他们是科学家，是军人，他们为了祖国的独立而奉献自己，无论在任何一个时代、任何一个国家的价值观下，爱国者都应该得到尊重，你说呢？在米国，你会尊重二战老兵吗？”
理查德不得不点点头。
院子里虽然看起来只有三人，但记录设备却是双方都有，刘培文自己还有摄影机在录像，理查德尴尬地攥了攥裤线，心中忽然惊觉：难道他早就知道我要问什么，所以提前架上了设备？
他尴尬地反问道：“那我问你，你记录的这些录像带不会公开放映吧？”
“这要视情况而定，只要你如实报道，一切问题都不复存在’。”
刘培文轻笑，“所以我劝你不必问这种问题，更不要在后面的报导上出差错，不然我也有权追溯。”
“哦，当然！请相信我们新闻人的职业操守！我的所有问题也从来不基于立场进行提问，只是关注于被采访者本人……呃……”理查德举起双手试图自证清白。
“我懂！新闻学嘛！”刘培文点点头。
理查德还以为刘培文认同了自己的说法，笑着点点头，“那我们继续谈谈《黑客帝国》吧？你写过很多作品，但从未涉足过科幻类型，是什么给予了你灵感呢？”
“当然是互联网。”
刘培文信口胡诌道，“我曾经做过一个梦，在那个梦里整个世界都是黑色的，所有的人事物都变成了绿色的雨点，仔细看那些雨点，里面全都闪烁着个体的代码，它荒诞、深邃，等我醒来，我忽然问自己，如果梦中的世界才是现实呢？”
“为什么是绿色的，是因为这个颜色更有神秘感吗？”理查德好奇道。
“……是因为早期的电脑屏幕都是单色显示器，绿色的最多。”
理查德恍然大悟，继续问道，“很多人都在讲你在《黑客帝国》里讨论了复杂的哲学问题，我却好奇一点，你是否认为《黑客帝国》中的一切会在现实世界中的某个时刻真实发生呢？”
刘培文摇头，“我不知道，但至少以当前人类的技术发展水平，或许再过一百年、两百年会有可能？当然也许在那之前，或许有的人类文明已经走上了另一条道路。”
“什么道路？”
“赛博朋克的道路。”
刘培文笑道，“你知道威廉·吉布森创造的赛博朋克概念吗？高等科技与低端生活并行不悖，社会在科技的进步中高度分化。事实上我认为米国正在走向这条道路。”
“米国正在走向赛博朋克？”理查德皱起眉头，这可不是什么好话，他反问道，“不会吧？”
“当然会。”刘培文一本正经。
“我了解过很多中等收入家庭，发现他们虽然看起来生活得不错，他们有房子，有汽车，有不错的工作，享用着这个星球上包括移动电话、电脑在内的高科技产品，但却经常吃不饱饭。你觉得这样的生活合理吗？”
“这、这显然不合理吧……”理查德皱起了眉头，迟疑道。
“不，这很合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