整个六月,关于《亲爱的》这部小说的讨论还在持续发酵。
这部关注“寻亲者”这一特殊群体的小说一经发表,迅速得到了广泛的正面评价。
文艺报率先发表了《直面人性:论<亲爱的>的艺术特色》专题评论。
【小说故事中,孩子被拐不具有社会的代表性,但寻子路上遇到的一系列问题,却非常具有代表性。影片大胆地揭示了社会诸多的丑陋面。《亲爱的》真真切切地还原了许多社会真实面貌,将生活在社会底层的人民因为种种压力而人性扭曲的现实表现出来。这种人性的冷漠、道德的沦丧,可谓是很多人不敢公开的“秘密”。
而在一些关系到国家机构的问题上,尽显规则与现实的距离、感性与理性的冲突。与以往小说中对机关单位和固有规则的塑造不同,在《亲爱的》里,它们不再是一个评判对错的标准,不再充当救世主的身份,而是真实地站在社会问题面前,经受着读者对其的评判。无论质疑、认可,讨论一旦开始,真实就会发生。
在小说中,“收养法”与现实的距离,让吉芳与养母不能相见,让“不孕”的李红琴在痛失丈夫与“儿子”之后还要放弃“女儿”的抚养权,这对李红琴的打击已经没法用言语描绘。以及韩总需要为孩子开“死亡证明”的内心痛苦,鲁晓娟与丈夫闹离婚便无法申请领养杨吉芳等,这些痛苦与不幸,与规则紧密相连,但站在读者和法律的的角度,却又难言对错。
规则与人性的矛盾,在这一部小说中展露得淋漓尽致。
《亲爱的》围绕寻子这一中心,不仅直面失子家庭的生活状态、社会道德的缺失、法规政策的冰冷、收养制度的不够完善、孩子回归家庭后的相处等社会现实,而且探讨了农民工的生存状况、世俗社会的偏见、独生子女政策等问题多重、饱满、深刻、贴近现实的主题。
小说中,小人物的需求、欲望、传统、现代、秩序之间的冲突以及这些冲突所带来的人生的荒谬、疏离和人性的悲剧让人难忘。
这样一部反映社会现实的小说,无疑是刘培文近年来少有的现实主义题材佳作,相信这部小说带给我们的思考才刚刚开始。】
除了文学评价上的普遍赞誉之外,更多的读者们则是通过这部小说关注到了“寻亲者”这样一个特殊群体。
原来大家更多的只是关注拐卖事件的发生和预防,但很少有人关注一个个“新闻故事”的后续。
这一次,随着《亲爱的》的广泛传播,不少人媒体开始倒回去,审视当年那些失去孩子的人如今的处境。
很快,一大批各地的寻亲案例被报导出来,人们惊讶于他们的生活现状之余,甚至还找到了不少能够匹配刘培文作品描述的“原型人物”。
而一位“原型人物”在接受采访时的回答,更是震撼人心。
当电视台记者询问他是否看过这部小说时,他红着眼摇摇头,“没看过,没时间、也没有钱,我所有的钱和精力都用在找孩子上面了。”
镜头一转,家徒四壁的场景和孑然一身的人物,瞬间抓住了观众们的心。
那人继续说道,“不过我要谢谢他……没有他,你们不会来。”
这一句话直接揭露了寻亲者缺乏关注的现实。
这段采访一经播出,立刻刺破了新闻媒体过往追逐热点的现状。新闻媒体过分地追求时效性、新奇性,而不顾被报道人员的感受,寻亲者们往往并不能得到太多的帮助。
不过他们依旧会抓住每一次机会,只为了让更多人看到自己的求助,这次也是一样。
全国各地的众多媒体们行动起来,短时间内,大量的寻亲信息开始通过报纸媒体、电视台、电台进行传播,不少电视台眼看热度难得,干脆筹备起了寻亲节目。
不过这些轰轰烈烈的活动和变化与刘培文无关,此刻的他正坐在前往水寨的中巴车上,跟随着晃动的车辆摇曳着身体。
前往水寨的路依旧起伏不平,中巴车发出轰鸣的声音,劈开盛夏的热浪一路前行,温热的风流窜在敞开的窗户里,给闷热的车里带来一丝不算清凉的清凉。
一路开到水寨汽车站,刘培文只觉得整个后背都湿透了。
下了车,刘培文提着包从车站出来,远远地看到一辆警车。
“培文!这边!”站在车旁的正是舅舅张竹。
刘培文跟着他上了车,桑塔纳上的空调开得挺足,瞬间清爽起来的刘培文长舒一口气。
“路上不好受吧?”张竹对着刘培文笑笑,拍拍前面的小伙子,“小军儿,开车。”
“舅,你这鸟枪换炮啦,都开上桑塔纳了?”
“哈哈,都是公家的!你也不看看咱这啥形势?水寨建市都两年啦!”
这几年县里发展形势一年比一年好,到了93年末的时候,各项指标都上去了,终于被批准建市。
坐在巡逻车上,张竹叮嘱道,“我今天坐他们的车出来的,还得再转半圈,交接了就送咱俩回去。”
刘培文自然无所谓,权当是跟舅舅坐着车闲逛了。
警车经过一个转盘,张竹指指中间的三颗星星说道。“这是咱市的市标,三颗星代表三大支柱产业味精,皮革,医药!”
又开了一会儿,刘培文远远地看到一个巨大的白色石雕,他好奇道,“这是什么人物?”
“人物?”张竹哈哈一笑,“莲花仙子!味精厂不是叫莲花味精嘛,凑趣弄的,晚上边上有一圈喷泉,倒是挺好看,都是为了形象嘛!”
在张竹的描述下,如今的莲花味精厂正是生意蒸蒸日上,烈火烹油一般的红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