对这些事情抱有疑惑的不止李怡新一个,不过大家很默契地都没多问。
而刘培文做这些事情自然是为了搞评选提前筹划。
上次安排雷君去弄评分加权的模型之后,雷君速度确实挺快,亲自带着两个数学家和几个文学评论家组成研究小组,以“研究互联网评选赋分机制”为由搞出了一整套的评分体系。
经过综合研究和推算,目前的评分体系分成了内容质量、社会影响、创新性、可读性四个维度,每个评价维度又分别由三到四项评分指标,尽量做到技术层面的完整和科学。
就比如内容质量维度,作为评分体系中最重要的环节,内容质量的分值占到了总评的百分之五十,涵盖文学价值、思想深度、叙事技巧等等五个方面,尽可能的让评价变得系统。
不过评分体系一样对于社会影响和其他方面非常看重,这就避免了一部在创作手法、文学价值上并不出彩,但却广受大众好评、甚至改变时代的小说无法入选。
而目前刘培文安排雷书言等人统计文学评论家名单、积极在文学之友内部提高爱好者的文学评价、鉴别能力,则是出于对评审团体筛选的需要。
目前在评审人员上,刘培文一如当初的设想,依旧坚持了多维度的评判体系,如今的评分体系里,设计了专家、从业人员、爱好者三个级别,每个级别根据专业水平能力不同给予不同的赋值加权,再通过调整不同级别评选人数所占的比例,让任何一方都不具备绝对压倒性优势。
这样的评审构成,既保留专家话语权,又避免了话语权被单一群体垄断,同时还能更好的减少外部因素干扰,可以说已经相当科学了。
总体的评审人数,刘培文目前规划在1000人左右,这还包括一百名递补人员,用于补充临时变动的评审人数。
为了这一千个人,刘培文还打算搞一场声势浩大的遴选活动。
在他看来,把一切置于阳光之下,让所有人无话可说,让好作品留在榜单第一名,如此一来,才有公信力,才能让文学的火种生生不息。
四月,从川蜀采风回来之后,汪增其还是住院了。
刘培文跟邓有梅来到友谊医院的那天,老头正躺在病床上休息,看到俩人来了,赶忙让一旁的护士把床摇起来。
此刻的汪增其面色愈发灰暗,不过眼睛还算有神,他笑吟吟地说,“我一住院,跟捅了马蜂窝一样,见天有人来看我,这一个星期见的人比一年都多。”
汪增其虽然依旧健谈,只是胸口引出的胶皮管子和手臂上的点滴醒目得让人沉默。
邓有梅指指汪增其的胸口,“什么情况?”
汪增其指着一旁的特护,跟受委屈的孩子见到家长一样,当场告状说,“就是她,她管制我!”
特护咧嘴笑了,“汪老师您可真行,逮着谁都得告我一状。”
老汪撇着嘴,满脸的不高兴,“我别的罪都能忍,可这不让喝水我受不了!实在不行,给杯茶也行啊!”
特护闻言气乐了,“水都不让喝,还要茶?您不要命啦!”
特护扭头给刘培文俩人补充说道,“汪老师这是肝癌导致的消化道大出血,幸亏是住院做检查第二天的时候在医院碰见,当时就给急救了,要不然现在都看不着了!您二位来了也劝劝他,真不能跟我要水喝。”
刘培文点点头,消化道破裂愈合需要时间,肯定是不能吃任何食水,只能通过食管打进去一些供能物质维持身体。
可老汪是什么人,一辈子跟烟、酒、茶这老三样厮混在一起,如今住院烟酒也就罢了,没想到水都不能喝,实在是难受至极。
老汪难过地委顿在床上,悲叹道,“这样下去,什么时候算是一站呢?”
邓有梅见状问特护,“就给他滴上两滴水总行吧,哪怕润润嗓子呢?”
特护看着眼巴巴望着自己的汪增其,也是有点于心不忍,点头道,“下不为例啊!”
说罢,她找了个针管注射器从一旁抽了点凉白开。
汪增其看着注射器,眼睛直发亮。还没等特护靠近,离着老远就把大嘴一张,满脸都写着“渴望”俩字。
特护一边抽水,一边痛骂自己不够讲原则,结果最后虽然抽了不少,只答应给汪增其三滴水。
汪增其蛮不在乎,眼睛紧盯着注射器,张着嘴伸出舌头在下面,一脸饥渴得等着接住滴下来的水,仿佛是要喝什么玉液琼浆。
三滴寡淡无味的凉白开依次送进嘴里,根本到不了食管,也就在口腔里略作湿润,但汪增其已经极其开心。
“喝”完了水,特护又叮嘱了几句,才转身离开。
汪增其脸上写满了不开心,跟俩人大倒苦水,“这条件也太艰苦了!上甘岭也不过如此吧?”
“行了行了!性命要紧!”邓有梅规劝道。
汪增其恍若未觉,两条腿高高的在病床边缘晃荡着。
“等我出了院,高低得弄一杯龙井茶喝!要最好的明前龙井,热水沏下去,茶叶色泽鲜翠,茶汤里的清香味接着就能闻见,等略微放凉,再喝上一口,嘶——唇齿留香,那滋味……”
他脸上露出神往的表情,在脑海里很是享受了一会儿,才徐徐说道,“想想就舒坦。”
“那简单!”刘培文笑道,“顶级的明前龙井,我给你买上几斤,等你出院了,随你喝个够。”
汪增其来了兴致,“这可是你说的!”
“我说的!”
仨人聊了会天,汪增其的面色比刚才鲜活了几分,刘培文又从包里掏出一沓稿纸,“看看?”
汪增其接过来,一看是刘培文当初在书房里讲的那个《遗愿清单》,笑道,“你小子手够快的,这就写好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