旁边看报纸的老头扭头朝他直笑,“老何,你这个女婿不得了啊!”
何华喝了口茶,“怎么了?”
“花八千万搞个文学评选,啧啧啧,老卵!”
何华微微一笑,“什么钱不钱的,都是为人民服务!”
“对对!为人民服务!我儿子要有这么多钱,我也一定让他为人民服务。”
老年人哈哈一笑,“我看了看规则,确实蛮好,谁也说了不算,规矩最大!公平!”
何华点点头放下茶杯。
“不过他这样批评茅奖,文协那边怎么过得去的?”老头好奇道。
“过得去?”何华笑笑不说话。
开玩笑,文协恨不能给自家女婿磕一个才是真的。
事实上,在中国文学年度小说奖以高额奖金、崭新评选方式和拥抱互联网的先进理念展开这轮新闻轰炸的时候,率先对其表达支持的恰恰就是“文协”。
毕竟现在茅奖搞得稀烂,被全民群嘲是板上钉钉的事儿,而茅奖最快进行下届评选也要三年之后,这个骂名一背就是三年啊!所以,这时候抛出一个新奖项吸引大家注意力简直再好不过。
按刘培文跟何华聊天时的话说,“他还得谢谢咱呢!”
发布会后第二天,当光明日报采访到身为文协首领的巴老时,巴老盛赞刘培文创设奖项的行动,称之为“90年代当代文坛发生的最好的事情”,还表示,“如有需要,我也愿意做一名评审!”
以他的地位,说出这样的话,可以说是认可度非常高了。
而文协内部本身也不是铁板一块,以邓有梅、程建功为首的众多文协的中坚力量本身就是刘培文的故交好友,甚至还都会担任“年度小说”评选的权威评审,口风与态度如何自然可想而知。
如此一来,舆论给读者们的感觉就是,在激烈的批评下,刘培文站起来振臂一呼,顿时文协、中华文学基金会、广大作者群体反应强烈,恨不能举双手双脚欢迎。
文艺报干脆称赞这是“真正意义上的充分听取大众意见又不乏专业性的文学奖项。”
而更多的读者在知晓《白鹿原》将参与评选之后,只剩下了一个念头:一定要让《白鹿原》获奖。
中国文学年度小说第一个长篇获奖者的桂冠和一百万的奖金,才是对程忠实苦心孤诣多年创作的最好褒奖,也是文学评选拨乱反正的绝佳象征。
于是乎,随着相关报道的逐步深入,大众关注的焦点开始集中在七百名大众评审的产生过程上。
由于成为大众评审的先决条件是成为文学之友会员,所以1998年文学之友的报名受到了空前的热烈欢迎,十二月刚刚过去一半,报名人数就比去年翻了一倍还多,达到了惊人的114万。等到1998年开年时,更是直冲150万人大关。
这其中除了很多被新闻报道吸引加入的读者和爱好者以外,还有不少原来只觉得这是个爱好者组织的专业人士。
一些大学教授以及文学专业的学生、未达到邀请标准的从业者们纷纷涌入文学之友,试图通过这个渠道曲线救国,实现自己参与年度小说大奖评选的目的。
而鉴于第一届年度小说大奖的评选时间要求,当一月份文学之友展开大众评审内部选拔时,哪怕已经事先进行了一轮初筛、哪怕还需要另行缴纳一笔评测费用,计划参与大众评审选拔的人数依然达到了50多万人。
50多万人同时参加一场测试,只为从中遴选出700名大众评审,如此庞大的组织规模、约等于千分之一的极低录取率,更是看呆了所有关注此事的人,进而引发了更多大众的文学热情。
……
徐泽辰今天起了个大早,骑着自行车冲到食堂买了两个包子就急匆匆地往外走。
花了几分钟骑到报刊亭,他迫不及待地开口问道,“师傅,最新的文艺报有没?”
“没啦!最后一份刚让人买走。”
“啊?”徐泽辰闻言,脸上是掩不住的失望。“早知道就先不买包子了。”
摊主此时正捏着一根儿油条吃着呢,听到这话他把油条放在快餐杯上,“你是不是要对答案的?”
徐泽辰点点头。如今在燕京大学上中文系的他也报名参加了文学之友的大众评审选拔,前两天考试结束的时候,监考直接就告诉大家随后答案会在文艺报上发表。
摊主揩了揩手,捏起一套燕京晚报递过去,“这个也有!”
“啊?”
“咱们燕京多一个渠道!”摊主笑道,“不知道这个?你老外了吧!”
徐泽辰顿时大喜过望,赶忙递过一块钱,抢过来报纸翻看了一眼,确认真的有之后,连连道谢,然后蹬上车就走。
今天这节课上的是现当代文学,徐泽辰来到教室的时候,宿舍的同学已经占好了座位。
“泽辰!来!”
徐泽辰一屁股坐下,摸出包子啃了几口,同学则是翻开燕京晚报已经看了起来。
“这上面也有答案?真有你的!”
中文系班里几乎所有人都报名参加了评选,此时还未上课,大家都是三三两两聚在一起,各自对着答案。
不一会儿,一个头发花白的教授走进教室,正是这节课的教师洪自成。
等到教学铃响起,洪自成看着意犹未尽的同学们,扬了扬手里的考卷。
“熟悉吧?来,今天咱们就拿这张卷子给大家做个复习。”
“哇!”班里顿时沸腾起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