旁边的翻译略带讶异地同步传达,顿时引起现场一阵欢笑和掌声。
刘培文幽默道,“看来大家都并不唾弃金钱。”
“其实我并不是开玩笑,我父母早亡,在我的青年时代,家庭非常贫困,当时我们的国家刚刚开始改开,那时候我的目标是通过写作赚下第一桶金,然后去做生意……
刘培文停顿片刻,耸耸肩膀,“但是不知道为什么,我越写钱越多,到现在根本已经花不完了。”
酒会里的人们笑得更加大声,甚至有人吹起了口哨。
而坐在旁边的汪硕却是满心感慨,你丫的生意做得也挺大啊!
他旋即又想到刘培文在鲁院搞的文学之友和迅开公司,这可都是年入上千万的项目……难道培文这家伙真的是被文学耽误的商业奇才?
不过他立刻否定了自己这个念头。
妈的,要是“被文学耽误”的人都能拿遍各种文学大奖,那我们这群人还混个屁啊!
如此想着,他忽然听到了自己的名字。
不能输,至少这次演讲不能输……
他站起身来整整衣领,内心里给自己鼓着劲儿。
……
“我真傻!真的!”
漠言呆坐在沙发上,握着茶杯,只觉得分外心凉。
此时已经是文学论坛的开幕酒会结束之后,刘培文四人回到了酒店,如今正坐在酒店的阳台上。
“我单以为只有我一个人准备了演讲稿,肯定能在咱们四个里面脱颖而出,结果没想到,本来大家比短跑的,你们怎么玩上跳高了!”
他满心怨念地看着旁边三个端着热茶微笑不语的家伙。
“你们一个个说得花里胡哨,到头来,反而我这个认真回答问题的人变成了傻子!”
“哎呀,谁说你演讲傻啊,你的演讲多棒啊!”
刘培文拍拍他的胳膊宽慰道,“你还专门感谢我,我特别感动!”
“拉倒吧!”
漠言此刻已经再也不相信任何夸奖,他如豆的眼睛望着远处街巷的灯火,从未觉得人世间有哪一刻像今晚这样孤单。
一场演讲,提前准备的他回答工整、详略得当、感情充沛,可身旁这三个牲口呢?
刘培文开口就是“我写作本来只是为了搞钱,不知道为什么越写钱越多,根本花不完,结果拖了很久才创业,非常遗憾”这种逼王说辞。
汪硕就更过分了,直接表示“当初我在大院就知道,当文艺兵好,方便跟院团的女演员搭话,还总能见到漂亮的女兵,当初我就奔着搞对象去的!后来我的妻子就是一个舞蹈演员。”
于华这家伙总算是结合了一点实际,可是越是结合实际越让人觉得这小子就是来搞笑的。
“我原本是县里的牙医学徒,天天给人拔牙。可是口腔里实在没有风景,还总是需要按时上下班,我这个人很懒,不想上班。
“然后我发现县里文化馆的人特别闲,总是在街上逛来逛去,我说你怎么不上班?他说这就是上班。我当时就明白了,我得开始写作!”
“后来我真的去了县文化馆——呆了两年半——上班第一天我特意迟到,10点钟才到单位,结果我还是第一个到的!当时我就知道我来对地方了!”
这三个脱稿演讲的人一个比一个夸张,一个比一个风趣,逗得台下的嘉宾们欢声笑语,直呼“中国文学”创造出了有趣灵魂。
奶奶滴!我漠言的灵魂就无趣吗?
漠言恨恨地吞下一大口热茶,结果烫得他差点跳起来。
苦着脸勉强吞下,他撇着嘴感叹,“早知道我就说我当年写小说是想买双好看的皮鞋了!”
“真的吗?”于华好奇道。
“你管那个呢!”漠言扭头望向别处,“至少风格上大家能统一一点。”
汪硕喝了口茶,却咂么着别的滋味,“今儿晚上酒会,内意呆利白酒可真不错啊!四十度左右,也不水性,香味儿还挺特别!”
“叫什么名字?”
“嗨!管那个呢!就叫意呆利小二吧!”
刘培文笑道:“二锅头意大利分头是吧?”
众人又是一阵狂笑,漠言也乐起来,把刚才的懊丧抛在脑后。
随后的几天,四人组在都灵展开了一场扫荡式游览,看了一出歌剧,听了一场交响乐,临了还去现场看了一场尤文图斯的球赛。
只不过跑去买球服的汪硕搞错了队伍,一开始穿上客场球队衣服的几人被旁边的球迷直接冷眼。
等到几人意识到不对,脱下球服,跟着主队一起欢呼的时候,这种感觉就更怪诞了。
如是几天时光过去,嗨到飞起的几人最终还是借到了车,从都灵一路南下,沿着意大利的西海岸来到了“黑帮之城”那不勒斯。
不过危险并未降临,因为几人刚进了城,就遇到了来接他们的车队。
刘培文下了车,不远处伸开双手向自己走来的正是许久未曾谋面的朱塞佩·托纳多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