程忠实一句“让刘培文参评”,台下的“支持”声此起彼伏。
眼看着大家的热情被鼓舞了起来,
刘培文赶紧站起来摆了摆手,一旁有人递过话筒。
“其实我想先问问忠实大哥,你这个西装里怎么能藏下两本这么大的书的?”
现场的气氛陡然一变,大家都笑了起来。
眼看着氛围松动,刘培文这才把话题落到刚才程忠实的喊话上。
“首先我要感谢忠实大哥的好意。能说出这样的话,说明他是一个热爱文学的人,高尚的人!纯粹的人!”
刘培文面色平静,“但你也说了,我所做的一切都是为了公平。
“既然决定把奖项搞好,我就没考虑过自己的事情,这件事我觉得大家不必讨论,评审和参评永远只能二选一,作为评委会主席,我当然要以身作则,所以我的作品是肯定不会参评的。”
台上的程忠实闻言,有些无奈地叹了口气。
“其实我也知道这样的局面没有办法改变,对于我来说,能做的无非就是帮他说两句好话,然后去中华文库上给他的作品一个公正的评价。”
“优秀的作品值得我们每一个人的支持!”
程忠实看着台下,“希望在座的各位能跟我一样,都去中华文库给刘培文的作品打个分!只要你愿意支持刘培文的作品,我想我们就是战友!”
“好!”现场爆发出前所未有的热烈掌声。
第一届中国文学年度小说大奖就在这样轰轰烈烈的气氛中落下帷幕。
一场颁奖典礼,从展览体验到颁奖现场,再到最后程忠实与刘培文的隔空喊话,可以报道的亮点简直多得要命。
最受人关注的当然还是《白鹿原》的成功获奖。
自从去年十二月茅奖出炉到现在年度小说大奖颁发,三个月以来一直处于风口浪尖的《白鹿原》和程忠实,以这样的方式弥补了遗憾,所有人都为之振奋,仿佛之前的口诛笔伐和据理力争都有了结果。
之前发文哀呼的贾平娃这次也专门发文庆祝。
“当我听到《白鹿原》获奖的消息,我为之长长吁了一口气。”
“其实在读者如我的心中,《白鹿原》五年前就获奖了,如今的获奖,带给我们的是悲怆之喜,无声之笑。”
“其实作品的意义不在于获奖,就如《白鹿原》而言,它的获奖重在给作家有限的生命中一次关于人格和文格的证明。”
“作家的灵魂往往伟大,但躯体却依旧卑微,他需要活着,需要柴米油盐,也需要尊严。这一百万的奖金,毫无疑问是对程忠实最好的褒奖。”
“上帝终于向他发出了微笑,我们都有了如莲的喜悦。”
“此外,我还要郑重地向刘培文说一声感谢,他让我们看到了文学发展的新希望。不说了,我要去给他打分了。”
除了《白鹿原》之外,其他获奖作家同样备受关注,此前寂寂无名如刘磁芯,或者名声不显如阎联科如今都是一篇文章天下知,成了读者们的新大陆、媒体关注的焦点、电视台的座上宾、各地文协的心头宝。
而发布会现场展示区里的“一百万的重量”、实时展示作品排名的“高科技大屏幕”也为这次的颁奖增加了很多看点。
在媒体记者们铺天盖地的报道中,关于给刘培文打分的提议自然甚至有好事的媒体开始每天监控刘培文作品的系列评分和所在排名,取的标题就叫作“今天你给刘培文打分了吗?”
在程忠实的呼吁和媒体的有心传播下,“不参与评奖”的刘培文成了大家心中那个值得保护的对象,而注册账号、参加考试、评论打分也成了很多人热衷的话题。
如此高的话题度,以至于当祝伟来晴园找刘培文的时候,都开玩笑道:“我可是把你的小说都打了分了啊!满分好评!”
刘培文无奈地吐槽道,“能不能不要打十分啊,评分系统会自动屏蔽连续打高分和打低分的,时间长了你的账号还会降低权重。”
“啊?”祝伟闻言呆愣在原地,“还有这种说法?怪不得我们搞了这么久,你评分没怎么上涨呢!早知道就都打九点五了!”
说到这里,他干脆让刘培文打开电脑虚心求教了一番,记了一整页笔记才罢休。
“你今天不是来学上网的吧?”刘培文审视着眼前的老朋友。“平常组稿不是挺忙的,怎么还跑到我这里来了?”
“什么话!”祝伟一脸正色,“你也是作家,我来你这里,不也是组稿吗?有什么问题?”
“问题倒是没问题……可是我没稿子呀!”刘培文摊手。
“谁说没有?”祝伟一副“我早就知道”的神色。
“临来的时候,迟子建都告诉我啦!”
“鬼子怎么说的?”
“皇军托我——别打岔!迟子建跟我说你有一个稿子,哎呦了不得!说是男人看了气血上涌,女人看了恨意难平,一部小说十万字,写出了一个小国任人宰割的屈辱历史,又写出了一个美丽无双的女人可歌可泣的一生……”
“我还听说这小说最早在意大利完结,那些看过的老外都哭了!”
祝伟一边说一边啧啧称奇,“有这么棒的稿子,你不抓紧交出来,难道还便宜外面那些不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