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怎么?”
“最近在搞企业调整,我们那个科研院所你也知道,也是归在一个集团里面的,现在从上到下都在观望,不知道接下来是什么动向。”
“不可能吧?”刘培文眯着眼睛看着远处浮沉的鱼漂,随口说道,“你们什么单位,搞科研还能被下岗不成?”
刘培德把鱼竿架起来,专心致志地在纺车轮上缠绕鱼线。
“理论上讲是不可能,但是这种不可能只是理论。”
他叹了口气,“再说了,也许我问题不大,但是田小云就难说了,生产规模、研究方向也可能随时都会变动,到时候说不得就又要换地方……我听说买断工龄的也有很多,现在外面说什么的都有……”
“开玩笑!”刘培文乐了,“都不到四十呢,谈什么买断工龄,再说了,真当国家敢放你们走啊?”
“也是……”刘培德摇摇头不再胡思乱想。
忽然鱼漂动了一下,继而鱼线整个被拽动,刘培德赶紧抱住鱼竿往回拽,踉跄着差点被带进水里,他赶紧往后仰,整个鱼竿被拽成了C型,手上的青筋都出来了,愣是拉不动。
刘培文见状,把鱼竿一扔,冲过来抱住刘培德的腰,兄弟俩一起使劲儿往后拽。
不过俩人都不是什么钓鱼的老手,发力姿势难免不对,抱在一起还觉得难以应付。
此时旁边忽然有个皮肤黝黑的汉子冲过来喊,“蹲!往下蹲!”
俩人心领神会,赶紧降低重心。
此时鱼竿在大鱼的牵引下左右晃动,刘培德感觉马上就要脱手。
“来!我来!”旁边那个汉子伸手抓住鱼竿,向下发力,刘培德顿时感觉轻松了很多。
兄弟俩眼看这哥们儿格外专业,赶紧让出位置,准备看他表演。
汉子也不含糊,抓住鱼竿之后腰马合一,使出浑身的劲力与水里的鱼展开搏斗。
一旁的刘培文兄弟俩在男人的呼喊下打着辅助,如此遛了足足十分钟,这场人和鱼的体力消耗战终于落下帷幕,大鱼渐渐没了劲力,距离水岸越来越近。
汉子稳扎稳打,一边缓步后退,一边招呼刘培文二人去拿抄网。
刘培文眼疾手快,伸手把鱼抄在网里,奋力提到岸上。
“砰!”
重逾三十斤的大白鲢鱼摔在河岸上,砸出一声闷响,鱼尾还在不停地挣扎拍打。
刘培文笑着说道,“看来今天回家怕是要迷路喽。”
刘培德听着这话一脸懵逼,而身旁帮忙的汉子此时却是一屁股坐在地上,一副行将昏厥的模样。
“哎!哥们儿!怎么了!”刘培文把鱼放在一边赶忙过去扶住他。
汉子缓了半天,才呼了口气坐起身来,一脸不好意思,“刚才有点儿低血糖,谢谢啦!”
刘培文见状,让弟弟招呼着他,自己返回车上拿回两听可乐。
“喝这个!马上就好!”
汉子也不客气,拉开可乐吨吨吨就是一听下肚,打了个嗝,接着又是一听。
两罐子糖水打底,他这才舒缓过来,还不忘夸赞兄弟俩的装备。
“你这钓竿儿真好!便宜的杆子要是碰见这种鱼早就断了,进口的吧?”
刘培文看他还有心思说这个,明白人应该没事儿了,随口笑道,“我们都不懂,就是瞎玩儿。”
“瞎玩能买到这么好的杆儿?”男人不信。
刘培文甩出一句至理名言:“不懂没关系啊,买贵的就行。”
男人无语,扭头看看停在河岸上的虎头奔,沉默半晌,开口道,“我姓陈,两位老板叫我老陈就行。”
他走到大鱼跟前,仔细观察一番,“得有个三十斤吧?”
“差不多!”刘培德提起抄网试了试。
老陈腼腆地伸出手,“三十块钱,行吗?”
“你给我们三十?”
“不,”老陈摇摇头,“是你们给我三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