绵延的大雨让航班大面积延迟,等到刘培文在沪上忙完新概念作文大赛,再次回到燕京的时候,已经是六月初了。
没能跟老爹一起过儿童节,开心小朋友不是很开心。
看着眼前粉雕玉琢,却抱着胳膊忿忿不平的开心,刘培文哄道,“那你想要什么补偿,爸爸满足你!”
“我要玩碰碰车!”
“行!去最大的。”
“我要跟同学一起玩。”
“行!咱们包场!”
开心终于放下胳膊,继续提起要求,“我要你和妈妈一起来陪我!”
刘培文大手一挥,“没问题!”
开心听到这里,脸上终于露出笑容,“算你过关!周末不用去了!”
“啊?”刘培文愣了,“那你前面说这么热闹。”
“我就是看看你跟妈妈还爱不爱我!”开心扔下一句话,蹦蹦跳跳去院子里玩耍了,留下刘培文夫妻二人面面相觑。
“这孩子,怎么还搞起感情测验了?”何晴哭笑不得。
刘培文则是若有所思,“回头给她班主任打个电话问问,估计是受同学影响了!”
何晴把这事儿默默记下,随口问道,“那天你说要写个工人题材的小说,怎么样了?”
“思路已经想好了,还要去整理一些细节。”刘培文想了想,“也许还要去一趟东百。”
“你最近没看新闻吧?”
“新闻,什么新闻?”刘培文懵了,“新概念作文大赛的吗?”
“《西西里的美丽传说》啊,”何晴白了他一眼,“前天祝伟还送来一大堆读者来信,新闻上夸你的、骂你的都快满了!”
“是嘛?”
刘培文听着何晴说的玄乎,睡醒一觉,跑去找祝伟领稿费单去了。
到了农展馆南里的人民文学编辑部,祝伟看到刘培文也是兴高采烈。
把领出来的稿费单递过去,他笑着说道,“培文,这下你可是火出了圈儿了!”
刘培文这一篇《西西里的美丽传说》,爱文学的不爱文学的都被里面的“内容”所深深吸引了。
“因为你这期内容特殊,加上中意两国文化交流的旗号,我们起印就是两百万册,但是已经跟下面都说了,绝不加印,有一些近处的渠道在印刷厂提前看到了你那篇小说,然后事情就变味儿了……”
他抿了口茶,兴致勃勃地讲起来。
“最开始,他们只是说,这期有刘培文,小说身体描写很多。结果往下一传十、十传百,还没发行呢,所有报刊亭老板都已经传成了‘人民文学这期要发刘培文的禁书,抓紧订不然会被撤回’,结果征订的时候一个比一个要得多!”
刘培文笑笑,“其实也不算说错嘛,要不是你搞的这个主意,这小说指定是发不出来,发出来也要挨批评。”
“真正精彩的,还是后续的新闻报道和评价。”
祝伟站起来,跟旁边的编辑要过一摞报纸,摆在刘培文面前,“看看!”
刘培文随手拿起一份,标题是“浅析《西西里的美丽传说》中男权社会下女性美的扭曲。”
“嚯!”刘培文挑挑眉,仔细读了一会儿。
这个看起来非常“打拳”的题目事实上内容倒没有什么大问题。
“玛莲娜为她的美承担了太多荒谬而残忍的“罪”。而这种美被认为是放荡的毫无疑问跟男权社会下男性的评判标准有关。
“最终玛莲娜以极为平凡的姿态重返小镇,原先美艳诱人的特质一去不复返,这样的形象才符合男权社会中传统意义上的妇女形象。当男人们对玛莲娜不再有欲望,妇女们才能与如此平庸的玛莲娜和谐相处。玛莲娜以妥协的姿态,用美貌换取了在男权社会中通行证。”
刘培文点点头,“写的挺中肯的嘛!”
他又翻了翻,发现报纸上对《西西里的美丽传说》的各种评价角度实在是让人眼花缭乱。
有人分析历史背景,研究战争与人的关系;有人主动出击,为小说写后传,写补遗;也有从女性视角出发,批评社会对女性不公,探讨社会对女性的异化的。
还有人对西西里小镇的人群进行划分,搞起群体分析的;更有好事者针对雷纳多的那些“春梦”展开了弗洛伊德精神分析……
凡此种种,看得刘培文是目瞪口呆。
“不得不佩服人类的多样性啊……”刘培文放下报纸,连连感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