何晴拢了拢头发,眼睛里是说不清道不明的思绪。
“你别跟我说这歌词是你今天想出来的。”
“当然不是。”刘培文耸耸肩,“这是在工厂里、在钢筋水泥里生长出来的歌,我可想不出来。”
“臭贫!”何晴只当刘培文是故意开玩笑。
夫妻俩再次回到卧室,这次何晴把刘培文搂得格外紧。
“这小说看得我害怕……”她低声说道,“万一有一天——”
“没有万一。”刘培文攥着她的手,“没有。”
“嗯。”
《钢的琴》写完之后,刘培文并没有着急发表,而是打算再精细的修改一些细节。
这一阵,南方的雨下得越来越多、越来越大,局势正在朝着危急的方向狂奔。
看着电视机上报道的消息,刘培文专门给老家打了个电话问了问雨水情况。
“放心吧培文哥!养鸡场那边没受影响!”
电话那端的刘全有一边解释,一边说道,“就是这俩月下雨下嘞路特别难走,跑运输麻烦点。不过也有好处,河沟里的水都满了!就是不见有鱼。”
刘培文听到刘全有还有心思点击捞鱼,这才放下心来。
“这两年养鸡场发展形势怎么样?”
听到刘培文的问题,刘全有仿佛早就准备好答案,只等待提问的学生,别提有多开心了。
“哥,这两年咱们三和养鸡场大发展啊!我们一方面按照你的意见,做了屠宰和冷链生意,联系到了省内几个大型的连锁餐饮和超值,给他们供货,保住了企业利润。”
“而且干着干着,我们发现这个跑冷链运输也挺赚钱,就顺手成立了个运输公司。咱们厂原来只有几辆冷链车,现在已经扩展到五十辆了!运冷链价格高,还能帮助咱们养鸡场了解其他关联企业的动向!这就叫一什么——”
“一石二鸟!”
“对对!一石二鸟!”刘全有笑道,“又赚了钱,又掌握了市场!”
“另外,县里这两年还给了很多扶持政策,咱们村又拿到了一块地,我估计到今年年底,养鸡场的规模能比前两年翻两番!”
“规模上这么快,一定要注意销售渠道。”刘培文叮嘱道。
“你放心吧哥!”
刘全有信心满满,“就这么下去,等明年,村里就能分红了!”
刘培文闻言心中也挺高兴,很是勉励了刘全有一番,才挂断电话。
虽然老家没受什么影响,但全国上下连绵的雨势依旧刺激着每一个人的神经。
到了月中,情况越来越危险,连领导们也都奔赴前线指挥了。
帮不上忙的刘培文,只能默默地在鲁院组织起了捐款。
单位的捐款行动,刘培文不好超出他人太多,于是只捐了两千元。不过他还是另外拿出了一千万,直接匿名捐给了南北几个受灾最严重的城市。
等到最危险的时候过去,原本高度集中于抢险救灾的新闻媒体开始松散,而关于刘培文“身家亿万只给灾区捐2000元”的消息竟然上了报纸,成了被批评的对象。
何晴看到这些报道,气不打一处来。只是她把报纸递给刘培文,刘培文看都不看,干脆扔到一边。
“你多少看一眼呢?就放任这些人这样说你?”
“那不然呢?”刘培文蛮不在乎,“狗咬了你,你不能咬狗吧?”
“那你倒是给它一脚呀!”
眼看何晴坐在旁边生闷气,刘培文出言解释道,“这种哗众取宠的人,之所以弄这种报道,就是为了引起大众的关注,你越理他他越来劲,而且还会像跗骨之蛆一样缠着不放。
“再说了,我现在随他们去说又如何呢?之前匿名捐款就是不想搞新闻,总不能现在又翻出来讲吧?大家都知道我以前捐了多少钱,你放心,就算我不说话,也会有人替我骂他们。”
果不其然,没两天,就有人站出来为刘培文鸣不平。
青少年发展基金会公开发文驳斥这种言论,声称“在过去,刘培文同志曾经捐款累计超过五千万,还通过青少年发展基金会资助了很多贫困学生,我们不知道有什么人有资格质疑他,我们现在只想问一句,认为刘培文捐款2000元不合适的,你捐了多少?”
一如刘培文所料,这些所谓的撰稿人被骂了之后如同打了鸡血,虽然不敢指着鼻子骂青少年发展基金会,但发表文章阴阳怪气还是可以的。
“笔者以为,评价从来不是一件需要资格的事情,论断事物的好坏不一定要是行业专家,认为刘培文捐的少,也不一定非要比刘培文捐得多,而且凭以前的事迹来证明现在的情况更是不合理的。再说了,假设我的存款是一万元,捐十块钱也是我存款的千分之一,刘培文捐款两千,有他存款的千分之一吗?”
一篇篇歪理,引得不少人口诛笔伐,却也有不少人觉得言之有理。
随着话题的不断发酵,这场关于捐款的骂战搞得愈演愈烈,到了后来,似乎跟刘培文的关系都不大了。
刘培文也干脆置身事外,一心忙碌着修改《钢的琴》的稿子,顺便组织九月份鲁院新一期的高研班入学。
这天,两个许久未见的人来到了鲁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