而如今在关于捐款的讨论甚嚣尘上的时候,“沉默是金”也成了被拿来攻击刘培文的案例。
这些记者在报道中直接写,“我们这个世界需要更多的像沉默是金那样默默无闻的平民英雄,多年坚持捐款、不慕名利。而不是沽名钓誉,做慈善的葛朗台。”
不仅如此,这些人干脆发起了一个“寻找沉默是金”的行动,试图寻找这个他们口中的慈善完人。
如今尼萍谈起这事儿,刘培文笑着摊手。
“行啦,他们想找,就让他们找去吧,说不定找到最后还有惊喜呢!”
送走了杨亚洲夫妇,刘培文又花了几天时间,终于把《钢的琴》修改完毕。
等到决定投稿的时候,刘培文想了想,决定投给《收获》。毕竟巴老可是亲自组稿,他总要有所表示。
一个电话打到《收获》编辑部,接电话的是陈永新,听说刘培文有新作品要投稿,陈永新乐疯了。
“刘老师你稍等!我马上去叫李姐!”
不一会儿,电话那头就换成了李小林。
“哎呦,我就知道你小子最讲良心!没白费我爸爸亲自组稿。”李小林一边夸赞,一边问道,“最近的骂战没影响你心情吧?”
“没有!”刘培文笑笑,“我可是读过《战士和苍蝇》的。”
“那就好!”李小林絮絮叨叨说了几句支持的话,才又问道,“你寄过来?还是我找个人去取稿子?”
“还寄稿子呢?”刘培文笑道。
“李姐,你得跟上时代呀!给我个邮箱号,一会儿我给你发邮件过去。”
“邮箱?什么邮箱?门牌号吗?”
“电子邮箱!”刘培文重复道,“伊妹儿,知道吗?”
“哦哦!晓得了!”李小林对这个音译词倒是有印象。
“哎呀,单位倒是有电脑,也有网络,可我没有这个伊妹儿,怎么弄?”
“简单!我回头让人给你弄一个,到时候直接发过去!”
挂了电话,刘培文安排雷君找了个技术员跑去《收获》编辑部,帮李小林搞定了一切,顺便给她注册了个快迅号。
第二天,李小林的电话打了回来。
“哎呦,培文,你别说,这个电子邮件是蛮方便,比邮寄稿子可是快多了!就是网费还是太贵……”
李小林热情地分享了一番自己的互联网体验,才又说起了这部《钢的琴》。
“这部小说写得真好,咱们国家写了几十年的改革文学,到后来写来写去,都快写成才子佳人了,也就是你的《大江大河》不一样,这部《钢的琴》呢,恰好是改革文学的另一面。”
“过去的改革文学无论格局大小,总是曲折前进,越来越好,可没有多少人关注这些被时代放弃的人后来怎么样了。”
“而仅存的这些作品,我说实话,目前所有的下岗工人叙事,都在讲勤劳致富、从头再来的励志故事;除此之外,更多的干脆就变成了工人们的伤痕文学,除了倒苦水,看不到真实的东西。”
她话锋一转,“但你这个《钢的琴》不一样,有了音乐,有了一个黑色幽默的梦想,曾是无所不能的、心灵手巧的、能造出各种大机械的工人,为了一个心酸的理由去造一个不可能实现的梦。
“如此一来,这整个故事就变成了工人们通过一个荒诞的故事,对过去时光的一个集体悼念,荒诞中又遍地都是现实,写得太好了!”
“我特别喜欢的是去偷琴的那段戏,那是造琴的铺垫和预演。一个老实巴交了一辈子的人要去做贼,他是如此心虚,但事到临头无路可逃,却又能坦然地坐下,在大雪里弹起钢琴,啧啧……你把这一段儿写得太妙了。”
刘培文也没谦虚,“我写这段故事,更多的是一种观察,一种展示,我就是想让大家看到这群人的生活现状如何,至于以后的事情,谁知道呢。”
俩人聊了一会儿创作感想,李小林眼看写编者按的素材已经足够,又说道,“今年第五期发表,头条!哎呀,可惜样刊不能用电子邮件寄……”
刘培文笑道,“那就弄个《收获》的电子刊嘛,《收获》作为国内一流的文学刊物,应该有这方面的开创性。”
李小林不明白,“可是在网上免费看,谁还买刊物啊?”
“谁说免费看的,你可以给他们开会员权限嘛……”刘培文又传授了一番搞电子阅读网站的经验,顺便安利道,“你要是想弄网站,迅开公司也可以帮你筹备,不过收费可不低。”
李小林听到收费不低,刚要满口答应的话又收了回去,“那我回头合计合计。”
在等待《钢的琴》作品发表的日子,闹得纷纷扬扬的捐款事件还没平息,不过如今大家的关注点都在于另一个问题:沉默是金到底是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