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老李你这可不对啊!”邓有梅嘲笑道,“你都退休了,现在主编是人家浩然。”
李拓挑挑眉,“那怎么了,那也是我老单位啊!我帮老单位组组稿有何不妥?”
刘培文吃了块生鱼片,“没有不妥,可我投的是《大江大河》,第二部差不多二十多万字,燕京文学怎么给我发?”
“嗨呀!一期五万字,我们可是月刊,最后发完的时间跟《当代》没啥区别!”
“得了吧!”邓有梅笑了,“一个长篇分四期,你忘了《》不得让读者骂死?”
“骂什么?培文那个《黑客帝国》连载了一年呢!”
“你呀你,算我说不过你!”邓有梅不跟他一般见识,站起来去寻摸新吃食去了。
李拓则是好奇地问道,“怎么样,稿子还有没有,《大江大河》我可一直惦记着呢!”
“有倒是有……车里还有一个备份。”
那是刘培文本来打算今天晚上给何华看的。
“那太好了!快拿来我看看!”李拓一脸苦水,“不瞒你说,我最近苦读《日光流年》,确实是痛苦,赶紧让我看看你的书治愈一下。”
“看我的书治愈?《大江大河》?”刘培文笑道,“那里面也不是单纯美好啊。”
“废话!”李拓叉起一块火腿塞进嘴里,“你这小说里全都是时代的浪潮,看着肯定让人心潮澎湃!那感觉能一样吗?”
“好好好,随你!反正别传出去就行了。”
“你放心,我老李操守还是有滴!”
吃完了饭,刘培文上车上取了小说递给李拓。
中午有一些评委直接选择在会场休息,刘培文离家格外近,就干脆回家躺了一会儿。
等到下午一点半,他提前走进会场,只看到会场中间围着一大群人乌压压围在一起。
“干嘛呢?”
听到刘培文的话,所有人都扭头盯着他看。
刘培文不明所以地摸摸脸,“看我干吗?脸上有花啊?”
“不是脸上有花,是你妙笔生花呀!”
下午才跑来参会的程建功此刻也围在旁边,“中午我来得早点,一大群人都在那里围着看你的《大江大河》第二部,我没忍住,也凑过去排队,现在还没排到呢!”
刘培文哭笑不得,“至于吗?反正过段时间《当代》就发行了!”
“那怎么行?”程建功一脸正色,“他们都看了,就我没看,我算什么?”
“这帮人个顶个的坏,我要是不看,你信不信没开完会剧情他们就都告诉我了!”
这个混乱的小说阅读体验又持续了足足快一个小时,直到下午两点半,众人才在刘培文的催促下泱泱地收起了稿子。
下午的议题依旧是关于年度小说的各个类别作品,其中中篇小说认可度最高的莫过于李肇正的《城市生活》、刘醒龙的《浪漫挣扎》和王鞍艺的《忧伤的年代》。
而在短篇小说领域,苏同的《过渡》、迟子建的《朋友们来看雪吧》,以及徐坤的《一醉方休》都是一时之选。
刘培文看着徐坤的名字,差点以为是一位故人。
到了傍晚,即将散场的时候,会场里的讨论还在持续,大家对于讨论文学似乎永远有着不会退潮的热情。
程建功坐在刘培文旁边,低声说道,“真好啊!”
“怎么?”
“出了这个门,我不知道现在去哪儿还能找到这种只谈论文学的地方。”
“那多了,鲁院、文学之友、大学教室不都行吗?”
“那些地方当然是,可已经不是给这些人准备的。”
程建功看着眼前依旧慷慨激昂、不知疲倦的人们。
“他们都是一方人物了,能放下架子随便争论文学,出了门还得各自闭嘴——哪怕是害怕赔钱——但这样可以随便开口、过后不思量的自由,只有这里有了。”
他扭头看看面色平静的刘培文,张口说出一句暴论:“要我说,以后的那些徒子徒孙,都得给你磕一个。”
“也别徒子徒孙了,”一旁的邓有梅玩笑道“,要不你先磕一个吧?”
几人都笑了起来。
一场讨论结束,评审们走出大门的时候,都意犹未尽,接下来这样的讨论会还将进行数场,一直持续到二月底,每一场也许都会改变评委的打分策略,虽然如今评委并不能直接决定作品获奖,但是所有人都乐在其中。
第二天,刘培文接到了何其志的电话,《大江大河》第二部定档开年第一期,分两期连载完成。
收到消息的时候,他正在鲁院的会议室里,随手挂了电话,刘培文扭头看向一旁的雷书言,“来,继续开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