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老家这么远,平常也顾不上养鸡场的事儿,我哪想的起来说嘛。”
何晴笑着给周倩讲了讲刘培文在老家搞养鸡场的故事,周倩恍然大悟,“是不是养鸡场这段给了你雷东宝发展历程的灵感。”
刘培文眨眨眼,“有一点吧。”
从客厅换到餐厅,几人的聊天还在继续,只不过内容换成了最近社会上最热门的话题。
周倩吃着她最喜欢的伊比利亚火腿配哈密瓜,随口问道。
“刘老师,你懂计算机,你讲讲,这个千年虫真能带来世界末日吗?”
“千年虫有影响但不大,纯粹是六位数日期表达的问题,修复就好了。”
千年虫作为一个时间bug,由于被渲染成为有可能导致核弹互射、飞机忽然失去信号等等重大事件,在1999年很是引起了一阵社会恐慌。
刘培文大概讲了一下千年虫的问题,周倩恍然大悟,旋即又问道。
“那世界末日大预言呢?”
看着一脸认真的周倩,刘培文忽然感觉有种“1999年的事还是瞒不住了”的荒诞感。
何晴停住筷子,埋怨道,“周倩你一天到晚都研究得什么呀?”
“没办法,在翻译司别的没有,就是过手的资料特多。”
周倩解释道,“我经手过好多关于世界末日的资料了,其中有一段,是一个叫诺查丹玛斯的法国人,他在一本预言书《诸世纪》里写的……”
她清了清嗓子,背诵道:“1999年7月之上,为使安格鲁莫亚王复活,恐怖大王将从天而降,届时前后玛尔斯将统治天下,说是让人们获得幸福生活。”
“这都什么跟什么呀?”
何晴嫌弃道,“你还在翻译司干呢,你扪心自问你说的是汉语吗?”
“你别急,我可是查过资料,这个语言后来还有个泥轰教授验算过,说是1999年8月18日,太阳、月亮和除地球以外的太阳系八大行星将组成罕见的‘大十字架’,这是最凶兆的星像,是神对人类进行惩罚的警告,届时‘恐怖大王’与‘大十字架’同时降临地球,人类将遭到超乎一切想象的大劫难。”
眼看周倩说得有鼻子有眼,刘培文忍不住吐槽道,“这么大的事儿,联合国知道了吗?”
“哈哈哈!”
旁边的何晴顿时大笑起来,把埋头干饭的开心都惊到了。
“哎呀,这个诺查丹玛斯可是预言准了好多次了,有人说他的预言成功预测了泥轰被原子弹轰炸,预测了亨利二世的死亡,预测了好多东西呢!”
“不是吧?”刘培文笑道,“这种先射箭再画靶子的东西你也能信?”
本以为这话只是周倩一个人的“疯言疯语”,没想到第二天刘培文又在李怡新的嘴里听到了同样的担忧。
依旧是千年虫、世纪末的末日预言之类的。
食堂里,看着坐在对面喋喋不休的李怡新,刘培文不由得问道:“你真的相信这些东西吗?”
“相信?”李怡新愣了愣,然后摇头,“我其实不怎么信,可是万一呢?”
刘培文顿时明白了这种玄学的玩意儿能大行其道的原因。
过了几天,这种对于预言此起彼伏的讨论混杂在大众对于千年虫极度偏离的认知中,当技术的误差遇见末日预言,一种世纪末的恐慌风潮竟然真的在形成。
刘培文读着这些报纸,忽然有了一些灵感。
不过此时的他并没有时间去集中精力创作,不知不觉,时间已经走到了五月下旬。
当刘培文再次来到沪上工人文化宫的时候,这里已经装点一新,迎接即将开始的新概念作文大赛复赛。
文化宫的负责人见到刘培文格外客气,“刘老师,托你的福,我们这里比原来好多啦!”
当初《钢的琴》在《收获》上发表,刘培文还在后记里特别写明了自己写作的灵感是来自于沪上工人文化宫的一架由工人们自己制作的钢琴。
这个消息一下子带火了早已沉寂多年的工人文化宫,络绎不绝的到访者们排着队去参观那架粗糙的手工钢琴,仿佛它就是现实中“钢的琴”的寄托。
文化宫的负责人立刻认识到了这种文化传播所带来的的价值,很快,文化宫的一楼被改造成了一个工人文化展馆,当初那些战天斗地、热情豪迈的工人事迹与曾经工厂里的各色器具都成了缅怀一个逝去时代的方法。
有了展馆的文化宫成了沪上的热门“景点”,也算是重新焕发了生机。
跟着负责人再次游览文化宫,看着已经被重新安放在展馆中央的钢琴,刘培文伸手摸了一下,依旧是模糊不清的音准,跟那个渐渐远去的时代一样。
新概念作文大赛复赛是在第二天。
九点,参赛的学生们陆续进场,作文题目是“一个行为艺术”。
开考过去一小时,漠言有点焦虑地走过来,“初赛第一名的那个叫韩晗的,到现在还没来,领导……”
刘培文靠在身后的沙发里,“没来就没来呗,紧张什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