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本来我也不知道,是鲁院给我打了个电话,他们发现前阵子给韩晗发的复赛通知函被邮局退回了。”
“退回?”
“嗯……低级错误,写错了邮编。结果邮局今天才把这些文件退回来,他们刚刚发现。”
“这种没法出去通知的有几个?”
“就这一个。”
刘培文想了想,起身出去给赵常天打了个电话。
事到如今,只能赶紧找人了。
幸好人名和地址都没有问题,赵常天出面打了几个电话,松江二中很快回信:一会儿把人送来。
休息室里,几人商量着对策。
漠言想得是息事宁人,“既然是咱们的错误,是不是直接让他进去参加复试?”
一旁的赵常天也点头同意。
“我觉得可以,如果另外考试,难免就会被媒体爆出来咱们的工作问题,形象上难免不太好……”
“没有必要!”刘培文摆摆手,“错了就承认,挨打就要立正,出现问题掩盖是没有意义的。”
“那这个韩晗……”
“等他来了,单独给个题目吧。”刘培文笑道,“就跟那时候迟到的徐泽辰一样。”
又过了半个小时,等到复赛接近尾声的时候,一个头发半长的瘦削青年出现在大家眼前,眼神没有后来的桀骜不驯,反而全是腼腆。
坐在会议室里,刘培文解释完情况,拿过一个水杯放在他的面前,然后把桌上的餐巾纸团成球丢进里面。
“复赛的考题是‘一个行为艺术’,对于你来说,考题就是我刚才的动作和眼前这个水杯。”
韩晗点点头,也没说话,接过纸笔,看了一会儿眼前的水杯,便开始低头写作文。
两个小时之后,一篇《杯中窥人》的收稿已经在刘培文面前完成了。
接过文章,刘培文扫了一眼稿子,看向站在旁边的韩晗,“我听说你现在还是高二?学习不好?”
“对。”
刘培文抖抖手里的稿纸,“也许你不知道,你是初赛第一名,看这篇文章的质量,基本可以锁定这一届的第一。
“按照现在的招录政策,免试入学的名额可以为你多保留一年,好好加油吧,等你毕业了,燕京大学中文系会欢迎你的。”
哪知韩寒却摇摇头,“要不这第一还是给别人吧。”
“怎么?”
“我不想去上大学。我觉得学校教不了我什么,我也不乐意学,现在考试基本上都是不及格,肯定也很难毕业了,就这个状态,去了大学和不去大学有什么区别,就是这张文凭吗?”
“行,够狂妄。”刘培文闻言笑道,“那你在学校都干什么?”
“看书!”
韩晗眼睛亮起来,“看各种书,看累了就睡觉,然后没事儿我就自己写书玩,我觉得比上课有意思。”
“也挺好。”
刘培文站起来,“加油吧!路要自己走,但能走到什么地方不好说。”
新概念作文大赛落下帷幕,关于韩晗参加复赛的的传奇故事迅速被传播开来。
一篇《杯中窥人》的即兴作品拿到第一名,作者却是一个高中考试科科挂红灯的“学渣”,而这样的学生即将迈入顶级学府。如此跌宕起伏的人生简直就是BUFF叠满的先天舆论身体。
关于韩晗的讨论还在持续,回到燕京的刘培文却开始把精力放在自己之前萌生的创作念头上。
两世为人,他看到过太多的所谓“预言成真”,而经历了互联网时代对于这种事物的解构,他更觉得如今发生的一切颇有黑色幽默的味道。
那就干脆写一个关于预言的黑色幽默故事好了。
还没想好任何剧情的刘培文直接打开word。
虽然还没想好小说应该怎么展开,刘培文却已经想好了关于小说的行为艺术,想好了应该如何解构所有的末日预言。
那就是直接编一部属于自己的《预言书》,让所有人都见识一下饱和式预言的威力。
于是他率先写下第一行字:“2001之年,一月,深红将从天而降。”
紧接着是第二行,“2001之年,二月,深红将从天而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