张端递过来的本子上,分明记了三处地块。
虽然具体的信息记得密密麻麻,但是刘培文一下子就从满是笔迹的文字中提炼出了关键点。
一处是天通苑,一处是回龙观,还有一处是望京。
好家伙,燕京三大睡城让你集齐了是吧?
天通苑这个不用多说,被誉为“全亚洲最大的社区”,燕京第一睡城,虽然如今刚开始开发,但后来常住人口达到了七十万。
回龙观稍微宽敞一些,但是人数同样众多。
望京就更不用说了,前面这俩还都是世纪末才开发,望京从八十年代起就是各种居民楼,改成CBD那都是后话了。
刘培文直接把笔记本往桌子上一放。
“这三片地方你玩不了。”
“怎么?”
“现在土地都是划拨,就拿天通苑来说吧,这么大的地方,轮不到你一个小小民营企业,无论是资本背景还是经营关系,都不可能。”
“退一万步讲,这活真给你了,你也接不住,体量太大,好多还都是经适房,进度也好、价格也好,多少人盯着呢,干不好就要赔个底朝天。”
张端咧嘴笑了,“你说这些我也知道,我这不是跟你探讨下一步的方向嘛。”
刘培文嗦了一块羊排,扔下骨头,油手比出一根手指。
“下一步的方向只有一个。”
“西?还是东?”
刘培文摇摇头。
“总不会是南边吧?”自古燕京城有东富西贵,南贫北贱的说法,所以张端上来就没考虑南北方向。
而且熟知现在发展规划的他也知道目前南城没什么机会。
刘培文笑了,“下一步的方向,是屯地皮!”
“屯地皮?”
“这事儿说来并不光彩,其实就是囤货居奇嘛。”
刘培文拽过一张纸擦了擦手。
“从商品房开始,咱们国家的房产行业刚刚起步,以前人均几平米你也明白,大量的人是有购房需求的,你说这政策一开,连你都冲进来了,以后会怎么样?”
“会怎么样?”张端沉思着搁下筷子。“做这一行的肯定会越来越多吧?”
“没错,市场需求旺盛,房价蹭蹭涨,这叫供小于求,只要有房子就不愁卖。”
刘培文笑道,“可是到现在为止,批地实际上都是单位说了算,你干这一行的优势也在这。”
张端点点头,“确实,外面很多人,根本没门路找地皮。”
“但这种不公开的划拨方式,肯定维持不了太久。”
刘培文看看目光炯炯认真听讲的张端,继续说道,“市场需求不会消失,市场管理需要公平,双管齐下,一旦土地出让的方式改变,你觉得会发生什么?”
张端立刻就明白过来。
“要是公开出让,恐怕就是要拍卖,这地皮价格肯定还要翻几番!”
此刻他的眼睛满是惊喜。
在地产行业,土地价格是决定产品最终价格的决定性锚点,地价翻一倍,楼面价格也就要翻番,最终传导到房价上,即便不会翻倍,也会导致大幅度上涨。
按照刘培文的思路走下去,只要在政策调整前尽量多屯一些地皮,无论是后期质押贷款,还是真的拿出来做项目,先期的地价优势瞬间就会让利润瞬间拉高,哪怕直接把土地的开发转手给他人,也是大赚一笔。
他顺着这个思路开始思考自己能做什么。
“也就是说,我现在最好是能够搞到一批可以暂时不开发的土地,或者拿一些能够剩余土地的项目,哪怕多回迁,置换一些地块,也是合适的。”
“没错!”刘培文举起酒杯,跟张端喝了一盅。
张端越说越清晰,“所以我现在,一方面是要量入为出,积极推动项目,另一方面就是寻找一些能够拿到手的空置地块,坐等升值。”
刘培文点点头,“对,如果可以的话,这两年盈余的资金除了投入到新项目里以外,其他的都可以换成地皮。”
张端一拍手,“这个主意好!地皮随时能够质押,不影响资金健康。”
刘培文跟张端讲的就是房地产早期市场最核心的盈利方式之一,由于目前市场处于绝对上涨周期,所以这样做傻子都能赚钱。
前世燕京一直到2004年才开始公开拍地,距离现在还有四年时光,这四年运转的好,不说一飞冲天,至少能让张端的公司真正成为一家预期中的“价值上亿”的地产企业。
俩人说到这里,都没再多言,又是猛吃一顿。
等到刘培文开始从羊汤里捞萝卜的时候,张端才慢悠悠地问道,“我听说你们迅开的那个游戏公司,过完年要上市?”
“没错!”
刘培文笑笑,“而且还是纳斯达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