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们?”刘培文挑挑眉,“作家出版社也发通俗读物啊?”
“你这话说得!知不知道什么叫市场经济?再说了,通俗小说一直是我们作家出版社不可分割的一部分!”
程建功这边说得热闹,看着刘培文一脸不为所动,他才认真解释起来。
“这两年作家出版社的效益,一句话形容,那就是每况愈下!
“现在看文学的人少了,看通俗读物的越来越多,我们作家出版社也一样要吃饭的嘛。你看看这个《三重门》,要是按文学作品来说,思想水平真不算高,但是这耽误它卖得很好吗?”
“这两年大家的思路都打开了,WTO马上都来了,不得跟紧形势嘛!”
说到这里,程建功盯着刘培文,“你的那些通俗小说,不少也是在国外拿过奖的,我不趁早下手,还不知道便宜了哪个骚浪蹄子!”
刘培文闻言啧啧称奇,“老程就你这觉悟,给你个文协副主席我都觉得不过分!”
程建功对于好听的一贯是照单全收,“都说你小子说话准确!当不了我可找你!”
俩人玩笑了几句,刘培文才又问道,“那你打算怎么出版?”
“先挑拿过奖的、改编过电影电视剧的,全都发单行本!反正销量肯定没问题,至于版税……
程建功拍拍胸脯,“你放心!我给你百分之十五!”
看到程建功如此气魄,刘培文也干脆点头,“那行,下星期我把稿子整理整理发给你。”
“别下星期!”程建功唯恐夜长梦多,“明天!明天我带着光盘去你家刻录!”
“这么着急?”
“嗨!火车都要大调整了,现在干什么不提速啊!”
程建功拽着刘培文叮嘱道,“可说准了啊,不许变卦!”
刘培文满口答应下来,程建功这才喜气洋洋地挥手告辞。
时间一天天走过,越到九月中旬,鲁院的人们上班就越来越心不在焉起来。
等到了9月15号这天,雷书言早早地溜进了刘培文的办公室,递上了一张假条。
刘培文接过来一看,“下午请假?”
他望向雷书言,“奥运会不是晚上十点开幕吗?而且今天星期五,你请的哪门子假?”
“晚上十点才开始,这不得看到十二点啊?”雷书言理直气壮,“都到十二点了,我这老胳膊老腿的哪遭得住?不得喝点?”
“喝呗。”
“喝,那我不得去买菜?”
雷书言掰着手指头算计起来,“我不得拍两根黄瓜?黄瓜都有了,不得弄半斤猪耳朵,一斤花生米,再打上一斤散白?”
“关键是人家菜市场六点就收摊儿了,我等下班再买就晚啦。”
“你这理由……也算是充分吧。”
刘培文摸过钢笔,拔开笔帽正准备签字,办公室门悄然推开,漠言眯着眼睛,笑的腼腆,手里也露出一张假条。
“你也请假?”
“嗯。”
“理由呢?”
漠言递过假条,刘培文一看,上面是四个大字:“家中有事”。
“看开幕式?”
漠言没吭声,点了点头。
刘培文干脆把俩人的假条扔到一旁,“行了,下个通知吧,除了今天值班的同事,其他人下午放假,大教室晚上开电视,让高研班的同学们也休息一下!”
雷书言赶紧转身出去宣布了这个好消息,隔着楼道刘培文都能听到办公室里的欢呼声。
过了12点,鲁院一下子安静了下来,刘培文也干脆开上车一路回家,先去接上了何华老两口,等到开心放了学,一家人直奔昌平玫瑰园。
几家人陆续赶到,等刘培德骑着摩托赶到的时候,已经是晚上七点钟了,
大家今天的兴致都不在吃饭上,等到晚上九点半,电视已经锁定了央视,等待着悉尼奥运的开始。
从八十年代到现在,历经了几届奥运会,可能在这些国外的奥运会中,大家对于悉尼的情感是最特殊的。
1993年,中国首次向国际奥委会递交了申办奥运会的申请,如果成功,2000年的奥运会将在中国举行。
前三轮投票,中国票数都以小票数领先。已经领先了三轮,大家都觉得赢面相当大,当时广场上、央视演播厅都准备好庆祝了。
然而最终投票,悉尼以两票之差险胜,现场一片哗然。
办奥运的梦想愣是延迟了八年。
最可气的是,到了1999年,澳大利亚奥委会主席自己承认,当初这两票,是他们花了七万米刀从非洲国家手里买到的。
等经过2008年的盛况之后,再回头看,也许大家会说一切都是最好的安排。
不过如今08年奥运会还没申办成功,大家自然不会有这种胜利者的心态。
悉尼的时间比燕京早两个小时,等到九点钟,奥运会正式启动。
屋里的几个孩子,如开心、飞机都是记事起第一次这样认真地围观开幕式,他们干脆坐在电视机前面的地上,昂着头一动不动。
大人们就淡定多了,大家各找舒服的姿势坐下,喝着酒聊着天,看着不明所以的表演。
等到中国队进场的时候,开幕式已经快两个小时了。
前排围观的开心激动地大喊一声,看得昏昏欲睡的人们顿时都精神起来。
这一届的中国队的礼服蓝白配色,男士上身蓝色下深白色,女士则是相反。
南半球的风土人情很难让大家有所记忆,唯一让人惊叹的自然是从水中点燃圣火的设计。
等到开幕式结束,时间已经是凌晨两点了,熬不住的大人们纷纷回房睡觉,反而是孩子们还在叽叽喳喳闹个不停。
热闹的奥运赛场吸引了无数观众的目光,中国队的表现也是前所未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