回到家,扶着走路已经虚浮不定的何晴回了屋,刘培文忙活半天,总算把怀中逐渐瘫软的老婆收拾干净,抱到了床上。
累了半天的刘培文干脆也躺在床上休息起来。
不知过了多久,他忽然觉得胳膊湿湿黏黏,一睁眼,身旁的何晴不知道什么时候已经醒了,正抱着他流眼泪呢。
他转过身搂着何晴,压低声音,“怎么哭了?”
何晴吸吸鼻子,摇摇头,“不知道,就是想哭。”
刘培文伸手抚过她的肩膀,没再说话,心里知道何晴这是经历了快两年的忙碌时光,在经历了长久的工作压力之后,难得的释放。
不知过了多久,哭泣声渐渐停止,何晴又沉沉睡去。
第二天,何晴难得放了一天假,刘培文干脆也没去鲁院。
家里唯一早起上学的开心如今开始骑自行车上学,闲来无事的刘培文干脆开车带上何晴出门逛街消费,直到买得俩人手上都挂不下了才回了家。
晚上,刘培文在书房里看着书,何晴难得在旁边弹起了钢琴。
一曲终了。
俩人忽然同时开口。
“说个事儿——”X2
这心有灵犀的撞车让何晴直接笑场了,她笑吟吟地偏过头去,“你先说吧。”
“今年过年回老家吧,我姑要打算回老家一趟,咱们都去聚聚。”
“好!我请年假。”何晴回答地干脆。
“到你了。”
“我想写点东西……”何晴的脸上有些扭捏,“可是不知道如何下笔。”
刘培文闻言却来了兴致。
“我在鲁院这么些年,花了这么些钱,养活了这么些人,不就是为了今天嘛!”
他笑嘻嘻的拽过何晴,把她按在书桌前,“你想些什么题材,什么内容,来,我给你出出主意!”
“不知道……”何晴抿着嘴摇摇头,“我就是有一种隐隐约约的想表达的冲动,但是我并不知道这种表达是什么。”
“脑子里有片段吗?”
何晴摇摇头。
“文体的想法?”
还是摇头。
刘培文见状,细心解释道,“写作看起来是一场冲动,实际上落到最后,还是一种技术,这就像书法、画画一样,表达欲是需要足够的技法来展现的。”
“所以我现在要先掌握技法?”
“不!”刘培文笑笑,“我只是告诉你,你心中要有一根准绳。但是新手不一样,新手有保护期……”
他从桌上取过那支跟随了自己二十年的钢笔。
“这支笔的笔尖已经磨秃过三次,换了三回,我用它写了不知道多少字,但是我开始写的时候,也未必真有什么十足的把握,但我也写了二十年了。”
“所以无论任何事情,开始永远比筹划重要,你想不出来也没关系,写着写着就想出来了。小说也好,散文也好,回忆录也好,什么都好,等写完了你就知道你该怎么写了。”
何晴点点头,从刘培文的手里接过笔,拉来一堆稿纸,看着一旁的刘培文,叮嘱道,“别偷看!”
“好好好!”
刘培文举手投降,扭头戴上耳机,玩起了雷君送来的测试游戏,这是刘培文参与设计的游戏,灵感来自于前世玩过的泡泡堂。
很快,书房里只剩下笔尖与稿纸摩擦的沙沙响。
何晴漫无目地的书写着,却也觉得格外畅快。
一晚上过去,直到深夜,她才搁下了笔。
刘培文接过稿纸,看得飞快。这一篇五千多字的散文,记叙的是何晴在晴园的小院里的春夏秋冬。
“这不是写得挺好嘛!”刘培文鼓励道,“赶明我帮你投稿去!”
“别闹了!”何晴大窘,“我可不投。”
“不投那些大刊!”刘培文调笑道,“我给你投到中学生杂志上去,用开心的名。”
“你还闹!”
夫妻俩笑闹一阵,何晴终于抢回了稿子,放下钢笔,她忽然有些感慨,“不知不觉都好几十年啦,咱们都老了……有时候想想,从那时候穿的确良拿粮票到现在入世、奥运,这些年还挺魔幻的。”
“谁说不是呢!”
刘培文点点头,“你看我姑都多大年纪了,离开几十年,不也要回来了吗?现实啊,永远比较小说精彩。”
俩人聊着时光的回忆,刘培文的心中忽然有了一些捉摸不清的领悟。
时间不知不觉就到了岁末,然后一路飞奔,紧接着就是二月。
早早结束了鲁院的工作,刘培文早早地准备起了一切。
等到二月的第一天,一家三口开着车直奔首都机场。
站在接机口,开心踮起脚尖不时朝里张望。
“爸爸,姑奶奶来了吗?”
刘培文看看航班指示牌,回答道,“快了快了,你可可姑姑说她俩穿得都是白色的羽绒服,你瞧着点儿。”
这下开心有了目标,看得更起劲儿了。
过了足足二十多分钟,在开心提供了无数次的错误指示之后,刘培文终于扬起了手,朝着远处走来的两人挥动。
时隔多年再见大姑,这个瘦削的女人已经满头华发。
看到刘培文一家三口,刘璟满脸欣喜,搂着开心一个劲儿的夸赞。
coco则是递过一个行李箱,“都是送给你们的!”
一家人说说笑笑,上车回了晴园。
路上看着日渐繁华的燕京,刘璟好奇和讶异的张望目光就没停过。
到了晴园,看着眼前的二进院子,刘璟赞叹道,“当年在老家,我们住的院子也不如这个贵气。”
coco到了家就开始跟开心拆起了礼物。
一大一小拆开新出的Xbox,迫不及待地连上电视机,玩起了光环,刘培文跟何晴则是陪着姑姑刘璟聊着天。
到了晚上,刘培德一家也来到了晴园,得知眼前的人是二弟的孩子,如今也成家立业,刘璟也是一脸欣喜,扭头就对着coco埋怨,“你看看!就剩下你了!”
coco不语,跟开心和飞机玩得愈发沉浸。
如是几天,带着刘璟和coco在燕京游览了一番,又去张白驹墓前祭扫了一趟,刘璟的回乡旅程才正式启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