褚岩一大早去了趟朋友那里给褚画拿药,绕了一趟远路,等他回到医院时,江漪已经离开了。
她还有更重要的事情要办。
褚画的话提醒了她,因为最近为了褚画的病情忙得无暇顾及道格拉斯,她还没有来得及给道格拉斯办后事。
她决定将道格拉斯埋在公园的后山,那是道格拉斯还是只小奶狗时,他们经常牵着它去散步的地方。
给褚画送完早餐,她就着手于眼下这件事情了。
褚岩开车抵达褚画所在的市一医院,刚一推开病房门,一股浓浓的香味便扑鼻而来,褚岩嗅了几下,味道隐约有些熟悉。
他走进病房,眼角余光扫到角落里的垃圾桶里,还零星散落着一些汤碗的碎片,碎片上还沾着泛亮的油渍。
褚岩看着那汤碗,隐隐也觉得熟悉。
他走到桌边,将手上给褚画准备的东西一一放上去,“有客人来过了?”
褚画正低头看着手里的画报,连头也没有抬一下,“江漪来过了,她给我做了早餐。”
虽然面不改色,褚岩还是能从他语气里准确捕捉到一丝得意。
听到褚画用骄傲的语气提起自己女朋友给他做的早餐,褚岩不知怎地,脑海里下意识就浮现出清晨那个女人在厨房忙碌的背影。
褚岩情不自禁笑了笑,“她给你做的什么?”
褚画答道:“乳鸽汤。”
褚岩听完,脸上的笑容便僵在了脸上,“阿胶?”
褚画抬起头,诧异地望向他,“你怎么知道?”
褚画的回答默认了他心中的答案,怪不得他觉得味道熟悉,就连那垃圾桶里的汤碗碎片都隐隐觉得似曾相识,那是因为和他手里拎的汤出自同一家。
他特意给褚画带了阿胶乳鸽汤,医院楼下那家酒楼极力推荐,说补血养生,对失血过多的病人有好处,还说早上刚刚有人买走了一罐。
恐怕那人就是褚画的女朋友了。
褚画出事时她不在身边,住院也没见她花精力陪在褚画身边,分明是楼底下买的乳鸽汤,却骗褚画说自己亲手做的。
这种手段,她也只能拿来忽悠褚画这种涉世未深的小男生而已,将褚画玩弄于鼓掌之中,必定不是什么好女人。
为了避免褚画受到伤害,必须得好好调查一下这个女人的背景了。
褚岩在心里暗暗盘算着,褚画却等着他的回答,他顿时觉得手上拎着的汤有些烫手,悄悄往身后藏了藏,“猜的。”
动作慢了一步,还是被眼尖的褚画逮了个正着,“你手上拿的什么?”
“我给你买的早餐,既然你已经吃过了,那我就留着自己吃了。”褚岩将手里的纸袋从身后拿出来,刻意放在了离褚画最远的桌角,怕他看见,将纸袋上的酒楼标识转到了背面。
除了褚画的女朋友和自己带来的早餐,似乎在病房里找不到第三套餐具。
墙角里排列着几把专门用来给患者家属坐的椅子,褚岩拖了张椅子在褚画的病床旁坐下,试探性问他:“你们家保姆没来给你送饭?”
褚画想起了平时照顾他的吴妈,“我身边有你们照顾,就让她今天不要过来了。”
褚岩想想也合理,那女人现在估计还在厨房里忙活,等安保公司的人过来关掉灭火警报器,她收拾完残局,重新坐好早餐还需要一些时间,哪里忙得过来。
他将手上的纸袋递给褚画,褚画合上手里的画报,将其平整的铺在床边,接过来问道:“什么东西?”
褚岩说,“找关系给你拿的药。”
褚画表情开始变得有几分不自然,他拆开纸袋一看,里面果然躺着三瓶黄色半透明的药瓶子。
褚岩没注意到褚画神色的变化,在一旁同他讲,“这是一个月的量,下个月的药等你吃完了再给你。”
褚画不知道该如何接话,直到他看到了褚岩手臂上的划伤,话题的瓶颈总算找到了突破口。
他抓着褚岩的手臂,十分担心,“怎么回事?”
因为伤口在手臂背面,只有抬头的时候才看得到,褚岩原本想瞒着他,毕竟他和褚画家保姆之间发生了不愉快,相对于褚画而言,是件会让他感到为难的事情。
另外一方面,褚画原本身体还在恢复期,不想让他看到了担心,也不想因为看到了自己手上的伤口再次让褚画受到刺激。
他做的是隐瞒的打算,却不料自己在抬手将药交给褚画的时候却暴露了。
看着眼前的褚画一脸戚戚然的模样,褚岩眼前浮现出那个看起来柔弱好欺负实际上浑身长满了刺的女人,只得无奈笑了笑,“被猫抓的。”
“哪里的猫这么厉害?能把人抓成这样?”褚画看着他手臂上那条八厘米长的口子,明显是利器所伤,并不相信褚岩的话,但看褚岩一副不想多谈的样子,他也只能作罢,翻来覆去瞧着他那伤口,眉头拧得紧紧的,“要不喊护士给你包扎一下,伤口感染了怎么办?”
褚岩将手臂从褚画手中挣脱开来,将手收回身侧,一副风轻云淡的口气,“小伤而已,不碍事的。”
伤口确实有些大。
那女人无意中划伤自己后,虽然第一反应也有些惊慌失措,可是她很快又强自镇定下来,觉得他是自找的根本不值得同情,别提包扎,就连一个关心的眼神都吝啬于给他,确实心狠。
病床上的褚画突然发出笑声。
褚岩看他一眼,“笑什么?”
褚画反问他,“哥你记不记得小时候很受那些邻居阿姨们的欢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