刘四喜觉得自己最近手气实在不好,接连赌输,到最后输红了眼,捧着金子就进了赌坊,连兑换碎银的经过都省了。
这日,刘四喜也揣着金子,急急忙忙的往赌坊赶。
赌坊门口蹲了个不起眼的小乞丐,看到了他的身影,一溜烟的就从赌坊后门钻了进去。
“刘四喜来了!”
“他来了!”
“今天怎么来的这么晚?”
一时间,所有人的人都开始说话了,好像早已等待多时。
等刘四喜进门,他看到的依然是与往日一样的景象,一楼赌徒们的咒骂与呦呵声灌进了耳朵,那人群里甚至弥漫着说不出的臭味。
你也不能指望这些古代的平民百姓能有多干净,大冬天挤在一起,可不就是酸臭、汗臭、狐臭、脚臭、臭味相交嘛,从前的刘四喜也是他们中的一员,但他现在可不一样了,他鄙夷的看了眼一楼的这些下等人,跟着引路的半裸美人上了楼。
他不知道,在他身后,吵杂的声音依旧,只是所有人都转了目光,盯着他。
刘四喜还没到包间,包间里穿着锦衣,扎着玉带的大老爷们就已经坐好看着门口了,等刘四喜的身影真的出现在门口时,又收回了目光,好像重新发现刘四喜到来一样,惊喜的迎了上去。
“刘老哥,今日怎么来的这么晚啊?”
刘四喜昂着头,他也穿了身金丝锦袍,又披了个白狐围脖,只是人又干又廋还黑,倒三角眼,塌鼻薄唇,典型的苦出身模样,像是个偷了贵人衣服的偷儿。
而他对面这个跟他打招呼的人,其实也黑矮难看,但好在有些富贵胖,勉强将锦衣貂裘撑了起来,看着虽有些不搭,但不像刘四喜这么怪异。
刘四喜道,“今日挑了几个奴仆,有些耽搁了。”
“哎,没事没事,刘兄来了就行,来来来,兄弟几个都等你多时了。”另一个有些高壮的男人说道。
“就是不知刘兄这钱带够没有,上回可是中途输没了,令人扫兴。”
赌坊当然是可以赊欠的,但是刘四喜上回输的太多,连赌坊都不愿意继续赊了,刘四喜现在不缺钱,但一直输也让他心里烦躁,好在后头几日,跟这几位城中大老爷打牌,又稍微赢了些回来。
连续好些日子的好手气,让刘四喜有些飘了,他觉得定然是自己转运了,他连鼠大仙这样的神异存在都遇到过了,就说怎么会一直输钱。
刘四喜露出一颗黑黄又参差不齐的牙齿,倨傲的抬手让下人把手中的箱子抬上来,那箱子极为沉重,放下的时候明显地板都震了震,扬起一阵烟尘。
“哼,我会缺钱,诸位莫不是小瞧了我刘四喜。”说着一把打开了箱子,其中放着满满的黄金。
屋内所有人的眼神都变了,呼吸也跟着急促起来。
刘四喜满意的看着所有人的变化。
最开始迎接刘四喜的那位大老爷反应最快,“好!四喜兄爽快!今个儿就玩个痛快!”
说着又替刘四喜叫了两个美人在旁服侍,四人开始入座,那三人话语和行为见皆有对刘四喜的恭维之意。
这让刘四喜整个人飘飘欲仙,他从前从未想过,有朝一日,自己能和这些城里的大老爷同吃同坐,这些大老爷甚至会集体的恭维讨好他!特别是在第一把完,刘四喜就小赢了一把后,那种浑浑噩噩的愉悦与快感几乎将他淹没。
“跟。”
“跟。”
“这……”高壮的男人面露犹豫,紧盯着手中的牌,似乎在犹豫究竟跟不跟,看样子就知道这人手中的牌似乎不太好,但他咬咬牙,面色狰狞,涨红了耳根,还是吐出了令刘四喜开心的那个字,“跟!”
这把他手气更好,如果没有意外的话,他应该会赢,他懒洋洋的靠着,张嘴吃了颗美人递来的葡萄,这冬日里竟然还是葡萄,刘四喜也是发达后才知道,后来一问,原来这些都是快马加鞭从南方送来的,路上十不存一,一颗便价值十两,这可是一家人半年的口粮!
感受着手底美人温润的肌肤,刘四喜眯着眼,毫不在意的跟着说了句,“我也跟。”
“跟。”
“跟。”
“你们这都是啥牌啊?不管了,老子也跟!”
“跟。”
几轮下来,整个筹码几乎翻了数百倍,连刘四喜也无法冷静了,他开始有些不自信,难道另外两人手里真的拿的什么好牌?至于另外一人,大概率是不行的,只是咬着牙不愿低人一头罢了,晕乎乎的刘四周转动着混沌的脑子。
直到荷官开牌,他才整个人都傻了。
“这……这怎么可能?”
“哈哈哈哈刘兄,不好意思,这次小弟先行一步哈哈哈哈。”
“哟,刘兄这牌也不错呀,只是不巧,刚好被我这副牌给压了,啧啧啧。”
“哎呦,小弟还以为自己这幅牌一般呢,没想到,你们倒是一个比一个会演,现在倒成了小弟这牌最好,四喜兄,承让了。”
刘四喜一旁装满金子的木箱,瞬间空下去一半,他红了眼,“再来!”
很快,接二连三的输牌,刘四喜那箱金子都空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