晚上的应酬定在里一家新开的日式小馆，格调清幽雅致，还有艺丨伎打扮的美女在弹奏弦乐，声音算不上欢快，却清晰悦耳，颇有意境。
今晚宴请的人比上次少了很多，物流园那帮领导老谋深算，哪怕只吃过一顿饭，心里也有数了，谁有用谁没用，谁能拉拢谁铁面无私他们一清二楚，若不是他跟程家逸关系算好，恐怕程家逸也会被他们归类到异己阵营里。
意料之内，他俩的座位又挨着，只不过上次程家逸在他右边，这次换到了他左边。
何非面带微笑，不动声色地将菩提手串也换到了左手。
程家逸跟物流园其他领导寒暄完，隐约听到身侧传来的异样清脆，转头一看，何非右手端着精致的白瓷酒杯，左手正在盘串。
那串菩提他当然认得。
错愕几秒后，程家逸淡然自若地斟酒，“怎么在你这？”
何非笑笑，反将手串戴好，爱惜地擦了擦，“她送给我的。”
“送你的？”程家逸不相信，也不愿相信，他知道林杏言很宝贝这手串的，况且以她的性子，从不轻易送人东西，更何况是如此有意义的贴身之物。
何非一挑眉，“不然，程科长以为，这是我偷的，还是抢的呢？”
程家逸摩挲着瓷杯上的山水浮雕，眼中倒映着杯中清酒，他轻笑一声，“何总这话说的，就算偷抢，也没偷抢到我头上，我何必在意。”
何非心底简直乐开了花，这闷骚家伙最好是真不在意。
“来，程科长，好久不见，我敬你一杯。”
程家逸面上和气地跟他碰了一杯，眼中已是乌云积郁。
崔主任那边也交谈正酣，见何非跟程家逸聊得和谐，顿时放心不少，寻思着让何非来牵绊程家逸真是选对了人。
何非一点都不怕得罪程家逸，他瑞风做的是干净生意，身正不怕影子斜，物流园其它小公司与他何干？全倒闭了唯他一家独大才好，他现在只想让程家逸知难而退，别再跟他争林杏言。
酒局散场，每个人都醉意浮现，何非余光瞧着程家逸那张黑脸，心中甚是快意，光这样还觉得不过瘾，特意凑过去问：“家逸，现在还早，咱一会还去网吧啊？”
程家逸系着袖口纽扣，面无表情，“不去了，我还有事。”
“这么忙啊，那好吧……”何非遗憾地摇摇头，又摘下手串开始盘，“小赵，送我去梧桐巷。”
程家逸一言不发地拎起西装外套，起身走了。
赵弘阳看的心惊胆战，慢慢挪过来帮何非拿外套，“何总，我怎么瞅着程科长不大高兴啊，你惹他了？”
何非瞪了他一眼，“你管他高不高兴呢，我高兴就行了呗，谁给你发工资啊？”
“对、对，您高兴就行。”赵弘阳不敢多问，跟在他后边走了。
何非是真高兴，坐后排唱了一路歌，可惜唱功实在一般，赵秘书忍着魔音灌耳问了句：“何总，送你回家？”
何非打住高音，幽幽叹了口气，“小赵，你耳朵是不是有问题了。”
“……”
“我刚刚说了，去梧桐巷。”
赵弘阳看了眼时间，“现在都快十一点了，林小姐早闭店回家了。”
何非盯着手机屏幕傻笑，“别废话，去。”
每个月月底都是林杏言最忙的时候，不仅要计算盈亏，还要收拾出那些过时或者有瑕疵的衣服，打上折扣标签挂到处理区，为了让它们更容易卖出去，她会先拍照发朋友圈，运气好的话几分钟后就有老客户发红包预定了。
何非正是刷到她的朋友圈才确信她此刻在店里。
他今天心情莫名的好，满心欢喜地期盼能见到她，可惜这个点周边花店都关门了，不然他还要带上一束玫瑰。
可惜林杏言此刻心情并不怎么好，正忙的焦头烂额，抬头又看见了一身酒气的斯文醉汉踉跄着进来，脸上还带着不怀好意的笑，若不是来人眼熟，她早就抄起扫帚把他打出去了。
“这么晚了，来我这干什么？”她抬头瞪他一眼，低下头又开始噼里啪啦按计算器。
何非笑眯眯地往柜台上一撑，“想你呗！来看看你！”
林杏言一脸嫌弃，“离我远点！酒气熏天的，一会儿把我客人都吓跑了。”
“都这个点了哪有客人，不就我一个客人。”
何非说完站直身体，摇摇晃晃在店里逛，女装自然是与他无缘，不过货架上那些小玩意他倒是蛮感兴趣，手指挨个点过各式各样的唇膏，最后挑选一根颜色惑亮的，两下除去包装，旋出膏体，打量了几秒后对着镜子比划了起来。
林杏言本来没关注他在店里闲逛，直到他在货架前站着不动她才按耐不住抬头看了一眼，瞥见被撕开的包装时，她瞬间火了：“喂！你怎么能随便拆了包装呢？你让我怎么……”
她话音未落，何非已经转过来了。
他醉眼惺忪神色茫然，举着一管刚拆封的唇膏不知所措地瞧着她，那唇膏已经被用过了，覆在他唇上薄薄一层，被店里氛围灯一照，魅惑的红鲜艳悦目，润的像多汁的浆果。
林杏言短暂失神，情不自禁咽了下口水。
何非本来遭到训斥还有点慌张，见林杏言这幅模样心里瞬间有了底，拇指顺着唇角一抹，笑的邪肆，“好看么，杏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