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杏言怒了:“你耍我!”
何非急了:“我没骗你,到了你就知道了我的小祖宗!”
短短十几米的路,车愣是开了十分钟才找到一个相对宽敞的斜坡熄火。
林杏言本来打扮的漂漂亮亮的准备出去玩,没想到却被带到这么个破旧地方,心情很是恼火,简直想把身边人一脚踹飞。
何非从容地牵起她的手,一言不发朝着一栋居民楼走去。
小楼不高,只有七层,但无比破旧,没有电梯,只有楼梯,楼道里没有灯,大白天也只能依靠窗户里透进来的光照明,墙皮脱落眼中露出暗红色的砖石,家家户户门上四周都贴满了开锁或疏通的小广告,角落还时不时有诡异的小黑影嗖地窜来窜去,林杏言看的那叫个心惊胆战,忍不住抓紧了何非的胳膊。
终于,二人在四楼停了下来,四楼一共两户,何非熟练地拿钥匙打开了东户的门,继而后退做了个请的手势。
短暂迟疑后,林杏言抬脚迈了进去。
即使是大白天,因为处于阴面的缘故,客厅也是漆黑一片,客厅灯打开的一瞬间,她感到一阵眩晕。
这是怎样一处小房子。
简陋,破旧,像独居孤寡老人的住所,屋子面积很小,一室一厅一卫一阳台,加起来也不过五十几平,要不是茶几上铺满了带有瑞风标志的文件,要不是阳台还晾着他常穿的衬衫和西装,要不是卧室床上凌乱未叠的被褥里还残存着他的气味,林杏言是万万不敢相信这一切的。
何非两三步跨到沙发前,将上边堆积的杂物一股脑拨拉到一边,总算给林杏言清理出一块能坐的地方。
林杏言站着没动,就跟再往前走一步就会掉到某个陷阱里似的。
何非见她这幅表情都忍不住笑了,他想到自己第一次受邀去林杏言家也是如此状态,他们两个居然默契至此。
“怎么了,不是想来看看吗?这就是我家,不相信?”何非自己往沙发上一坐,一脸无畏。
林杏言平复了心绪,总算鼓起勇气走了进来,很快就把房子转了个遍。
她终于确定何非没说谎了,他就是住这。
“你……为什么会住这里?”她问道。
何非:“……不然住哪里?”
林杏言一直觉得,凭他如今的身份和财富,就算不住高档富人区,也该有个不错的住宅,就算平常一个人生活也过得相当有格调,最起码影视作品里都是这样的。
“只是没想到会是这里。”
何非听罢哈哈大笑,“正常啊,不只是你没想到,大概所有人都想不到吧,当然,他们吃惊的前提是得有机会来。”
他神秘地冲林杏言招了招手,林杏言本以为他要给自己看什么东西,奈何走过去后却被他直接拽的坐到了他腿上,肩膀瞬间被宽大的手掌搂的很紧。
“唔,喷的什么香水,真香。”何非把脸埋到她颈间闻了闻,一脸陶醉。
林杏言则是无视他的动作继续追问:“没人知道你住这?”
“嗯。”何非点点头:“你是第一个来的。”
见林杏言一双眼睛好奇地盯着他,何非将她垂在胸前的长发绕在手指上盘玩,缓缓道:“我在这住了有七年了。”
七年前,正是他刚结束漂泊,确定谋生方向,打算长期稳定下来的时候。
也是一个二十出头的青年身无分文,穷困潦倒的时候。
何非就是在那个时候找到这所小房子的,原因是这离他当时打工的长途运输公司很近,骑个自行车只要十五分钟就能到,并且房租便宜,虽然环境简陋,但他也并不是什么讲究人,他觉得自己跟这个小房子般配极了,于是花了大半积蓄将这租了下来,作为自己的家。
他在这一住就是很多年,即使后来遇到改变了他命运的金霆,成立了瑞风,人生迈入正轨,也从没有过要搬走的打算,反而找房东直接把这买了下来,似乎只有这个老破小才能给他安全感似的,每晚他拖着疲惫的身躯,西装革履地归来,开一罐啤酒,走到阳台盯着没被高楼大厦遮挡的夜幕星河,心就会很静。
在与林杏言重逢之前,他觉得自己一个人住在这是完全没问题的。
林杏言听完久久没说话。
从他对自己的感情不难看出他是个执着且恋旧的人,只要认定了什么,余生便会奋不顾身地追逐。
可她没想到他居然偏执至此,连她一个佛系到快出家的人都不想住在这种地方,他居然在尝过人间的富贵荣华后还能在这住这么多年!
何非见林杏言一直盯着自己看,皱眉道:“你这是什么眼神?”
“……佩服的眼神。”林杏言咕哝着移开目光,安静靠到了他肩膀上。
难怪他不想带她来,大概觉得她会吓得落荒而逃吧。
虽然刚刚在楼梯上看到老鼠的刹那,她确实有这个冲动来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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