与金通分别后,林杏言回到了自己的住所。
她没有开灯,也没有换鞋,而是一步步走到沙发前坐下,然后一动不动。
她忽然觉得这个住了将近一年的房子十分陌生,从前她一直把这当成是自己的家,可现在却无论如何也没有家的感觉了。
厨房没有了饭菜的香气,桌上的温水壶是空的,卧室的窗帘拉着严严实实,外边的阳光一点也透不进来,屋子里一片昏暗,如同她此刻的心情般压抑到了极点。
原来一个人的出现真能给另一人的生活带来翻天覆地的变化。
她想到何非为她买下的那处新房子,好几个施工队同时开工进度飞快,一切装修布局都是按她喜欢的来,暖色调的奶油风,温馨又明亮,她每次过去都要暗自畅想一番以后住进去是何等的幸福光景,可现在,一切化为了泡沫。
张浩佳真是误打误撞,一语成谶。
幸存的那颗鬼面菩提被她置于指腹反复揉捻,只有棱角刺进肉里的痛感才能让她短暂的清醒,以免情绪崩溃。
接着林杏言起身回了卧室。
衣柜门半掩着,里边整齐悬挂的除了她的衣服,还有几件何非常穿的几件衬衫,上面似乎还有他残留的味道。
林杏言平生第一次有了万念俱灰的感觉。
她呆呆地坐在床边,盯着衣柜里那几件衬衫发呆,目光无意一瞥,竟隐约看到柜门靠墙的夹缝中似乎藏着个四四方方的东西。
想到金通今天的怪异举动,她定了定神,小心地弯腰把它拿了出来,拆开外边包裹的黑色垃圾袋后,里面竟是个牛皮纸文件袋。
林杏言都惊呆了,她根本不记得这家伙什么时候把东西藏到自己家的,还用个垃圾袋套着,她要是今天没发现,指不定以后哪天收拾卫生真就给当垃圾扔了。
她直觉里头放的就是金通需要的那份文件,沉甸甸的分量还不轻。
就这么交给金通吗?
可回想起他那狠戾的不同以往的眼神,她又打消了这个念头。
思来想去,她小心翼翼拆开了封口的线扣,无论看不看得懂她都要先过目再说。
里面大都是复印件,有的是纯文字,有的是账务明细,有的是报表,还有原本是彩印,被打印成黑白备份的照片,这些文件大都是金家生意相关,同是生意人,林杏言对这些数字格外敏感,很快她就发现了异样,因为那些被做了特殊标记的账目,明显是与原数额不对等,被特意篡改过的,以及那几张交易的照片,醒目的军火在敞开的箱子中赫然呈现,一览无余。
她惊恐地捂住了嘴。
这哪是什么重要文件,这分明是金家的罪证!
难怪金通迫切的要找到这些东西,要知道这几张纸一旦见了光,金家就完了。
林杏言忽然有种不好的预感,也许何非这次出事没表面上这么简单,事故原因也并不是船员违规携带易爆品导致的意外,而是早有预谋。
那么接下来她该怎么办。
看着手中的文件,林杏言陷入短暂的茫然,接着淡定地将文件收起,放回了原来的地方。
她不能总待在家里,这样会让金通产生怀疑,接下来的三天,她按部就班地往返于家跟店铺之间,脸上再没有一丝笑容,也懒得再打理自己,更不会再主动招呼顾客,每天就坐在柜台后发呆,红着眼眶盯着马路对面空着的车位。
金通还没离开,他几乎每天都要问林杏言有没有想到文件可能存放的位置,他无论如何也想不到那个向来狡黠谨慎的男人会将如此重要的东西藏到一个女人家里去。
何况林杏言那张失魂落魄的憔悴脸怎么也不像会骗人的模样。
等到了第四天,又有人来看她。
林杏言只抬头看了一眼,就又低了下去继续忙自己的。
程家逸走到柜台前站定,看着她久久没有出声。
林杏言觉得他一定是来看自己笑话的,笑她眼光是那么的差劲,竟然放弃他去选别的男人,尤其现在那个男人还生死不明,简直痛快极了。
“杏言,我们找个地方聊聊,好吗。”程家逸低声问她。
林杏言苦笑了声,他不会还对自己有那种心思吧,偏偏挑在这种时候来。
等林杏言回话的功夫,程家逸拿出手机,飞快打了一行字,在确认对方看清了屏幕上的内容后,他又坦然自若地删掉了。
林杏言同他来到一家咖啡厅,选了最隐蔽的角落座位,她故意把手机落在了店里,因为现在的约会对她来说相当重要,不容有任何闪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