但如果说阿道夫所扮演的角色。
那自然不是旧王拉伊俄斯。
男人非常清楚地知晓他所扮演的角色。
“我是特里斯坦。”
男人会一遍又一遍地看瓦格纳的歌剧,看特里斯坦与伊苏尔德。
对他来说,他就是特里斯坦,他是在旧王缺失之下暂时替代旧王职责的骑士,他深爱着伊苏尔德,哪怕王已经放过特里斯坦了,哪怕伊苏尔德已经放过特里斯坦了,但特里斯坦自己永远不能放过自己。
希尔德抬起头来注视着男人。
“阿道夫,跪下。”
如果对一般人来说,可以说是羞辱性的话语,可对于自认为作为骑士的特里斯坦来说,这是公主的命令。
男人右手抚胸,就像骑士一般,单膝跪在希尔德的面前。
希尔德伸出纤细的手指。
将手指上的红宝石戒指取了下来,这是威廉二世给希尔德的,象征着阿尔萨斯-洛林的权力,也是德意志的权力。
希尔德将戒指递给递给男人。
“过往所有的约定与誓言全部作废,我将不再对你的所言所行进行任何限制,阿道夫,这就是我赐予你的自由。”
......
“我不需要自由。”
男人没有接戒指。
他从始至终都未想要过自由,哪怕是在小时候,他也渴望着与母亲生活在一起。是在军队的时候,他也强调着与战友。他将自己紧紧地和德意志连接在一起,和他的战友们连接在一起,维护着德意志的纯洁。
只有爱德华那样的人才想要自由,他有他必须承担的责任。
即使希尔德放他自由他也不要。
希尔德伸出胳膊放在桌上,精致的脸蛋枕在手臂上,侧过头来无奈地看向男人。
一如当年在索姆河。
“何必呢?”
“特里斯坦至死都会守护他的公主。”
有些人。
他们只会爱与恨,再容不下其他。
有些人。
不撞南墙不回头,即使撞了南墙也绝不回头。
“既然不想要,那就起来吧。”
男人并没有起来。
他只是侧过身来,坐在希尔德的身侧,准确来说是坐在希尔德面前的地上,背靠着床榻的边缘。在索姆河的时候,希尔德会念一些圣经,那个时候男人和其他士兵就会围绕着希尔德坐在地上。
男人有点怀念地说道。
“我从始至终都不想当首相,只是这是我必须承担的责任,等到一切结束后,我会放下的。”
“乔治五世也是这样,他一生都困在责任当中,他一生都在渴求自由。不过在他死之前,他告诉我,他已经不想要自由了。”
“我理解不了王室的想法。”
“我也是王室成员。”
“那么您能了解乔治五世的想法吗?”
“说实话,理解不了。”
即使同为王室成员,即使同为国王。
希尔德也理解不了乔治五世的想法。
“我想到最后也只能认为,他已经学会和过去和解,或者说他战胜了名为过去的怪物,不过我也会想,会不会根本不需要战胜过去的怪物,那也是属于我们的一部分。”
“我更想留在过去,就像我更想留在索姆河一样。”
“正是你这种想法,才让你变成了过去的怪物。”
“那您呢?”
“我是魔女啊。”
........
...
希尔德与男人陷入短暂的沉默当中,很多时候两人都是相顾无言的那种,只要话题延伸下去就会触及到内心深处的伤痕,那种痛苦足以让灵魂都难以承受。
曾经希尔德就是用这种痛苦,将兴登堡,将麦肯森他们困住,最终连自己也困住。
男人转移了话题。
“我准备再等几个月就开战,1914年那场战争我们因为晚了一步,所以开局陷入了被动的之中。我需要向您确认,我们的战略目标。”
“你当我是发布任务的公主吗?”
“请原谅我的懦弱。”
这一次男人坦然承认了自己的懦弱。
希尔德耸耸肩。
“和以前一样,我要整个欧洲。”
“好。”
“不过这次,你要是想放弃,或者觉得可以了,随时都可以停下。”
如果是二十年前的话,那希尔德的确想要整个欧洲,不过到现在希尔德其实已经不在意了。张伯伦说的很对,这场战争不管谁赢谁输,都是希尔德赢。
英国拿下整个欧洲,那等待英国的也是一片废墟的欧洲,想要控制整个欧洲,就必须要希尔德的宣称。
德国也是同样的道理。
这句话可以说是希尔德给男人留下一丝余地。
男人没有再强调他的坚持。
“等到这场战争结束之后.......”
“你就?”
“再让我软弱一会儿吧。”
最终。
男人还是没有说出口。
1914年的那场战争他还是一个籍籍无名的士兵,但现在这场战争,男人已经是德意志这个无与伦比的帝国的领袖,他要去打他的战争了,作为20年前那场战争的延续,至于结果无人可知。
........
....
自从巴尔干对匈牙利,意大利,土耳其开战之后。
整个欧洲都处于备战状态之中,和1914年差不多,没有人愿意陷入被动之中,所有人都认为敌人会先动手,所以自己必须先开始总动员。
不过。
率先扩大这场战争的反而并不是欧洲任何一个国家。
1940年4月4日。
日本对德法宣战。