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海德里希自然是需要去见希尔德的。
对于德意志的年轻人来说,希尔德已经是故事中的人,就像童话故事当中遥远的过去的公主,他们的君主是奥拉夫。
其实对于海德里希这样的老一辈来说。
也差不多,他们这代人能够见到希尔德的场景屈指可数,真正与希尔德同一时代的,是在一战战场的老兵,那些在古老战场的老兵都在时代的尘埃中隐没。
留在他们心目中的,就是一个虚无缥缈德意志的幻影。
这个幻影足以让德意志士兵前赴后继。
撞到南墙都不肯回头。
到死都不肯。
现在。
庭院的花园当中,希尔德身穿一件白色晚礼服,阳光洒在希尔德的身上,让希尔德全身都泛着光,似乎下一刻就要消失了一般。
海德里希来到希尔德的身后,向着希尔德单膝跪了下来。
“陛下。”
过了许久。
希尔德才缓缓开口说道。
“你去过索姆河吗?我在那里种了一棵橡树,现在应该长得很高了吧?”
“我没有去过,不过我听皇储殿下提及过。”
“为什么你不去?”
希尔德转过身来看向海德里希。
就像在质问海德里希的灵魂。
对于海德里希这样的老人来说,他可以不讲规矩,他可以先去见多萝西娅再来见希尔德,他可以接受任何惩罚,甚至要他的命都对他来说无足轻重。
但有些东西不可以。
就像当年戈林元帅背着阿道夫来见希尔德那时一样,帝国社党的高层是不能越过阿道夫来见希尔德的,否则那就是背叛。
对于现在的海德里希来说,这条规定依然生效,他来见希尔德。
是背叛。
在德意志。
唯独背叛不可原谅。
海德里希跪在希尔德面前。
“请您在我死后,将我埋在索姆河的十字路口,让我的尸体供千人踩万人踏,为我的背叛赎罪。”
“你知道我不会这么做,不是吗?”
......
“我卑微地恳求您,皇帝陛下,请您不要用这种眼神看着我。”
海德里希低下头来。
正如同多萝西娅眼中的海德里希,海德里希眼中的希尔德是同样的。
他的童年是在一战时期,他所经历的童年与青年,是德意志帝国最为痛楚的时间,在海德里希小时候,他所被灌输的全部就是德意志的痛苦,他们必须复仇必须要将公主夺回来,他们承载着整个德意志的未来。
但现在已经不是那场终结一切战争的战争了,已经过去五十年了。
现在的德意志是海德里希无法容忍的。
它太软弱了。
软弱到海德里希无法接受的地步。
只是。
对于海德里希来说,希尔德可不是海德里希的同辈,希尔德是属于海德里希父辈,与希尔德同一时代的是鲍德温,是贝当元帅。是比海德里希还要久远的时代。
也正因如此。
海德里希才需要希尔德的认可。
“对你来说,德意志的弱小就那么难以容忍吗?”
“是的。”
“弱肉强食,丛林法则的世界才是你想要的吗?”
“陛下,我明白您的意思,我并不是说要回到过去那个茹毛饮血的时代。但每一个德意志人必须得明白自己所承载的使命,必须由德意志来引导文明,必须由德意志来掌控文明的发展,我不能信任任何非德意志人,也不允许德意志的软弱。”
就像当初贝当元帅告诫戴高乐的那样。
一个正常人来到世上并不是为了某个目标的,是可以有自己的选择的,不能是因为一个扭曲的欲望。
“当初阿道夫跟我说过差不多的话,那么,海德里希先生,如果你的内心真的有那么坚定,为何还需要我的认可?”
希尔德是不会干涉德意志政治的。
现在德意志真正的皇帝是奥拉夫,如果不是海德里希主动来找希尔德,就算海德里希成为首相,也只需要奥拉夫授权即可,希尔德根本不会在意。
海德里希没有抬头。
“我想多萝西娅公主殿下会认可我的想法。”
希尔德转过头看向天空。
“海德里希先生......我得跟你说一声抱歉。”
“您不需要....”
“其实戴高乐和你,和阿道夫都是一类人,他们都是战争疯子。可年轻人有些极端且疯狂的想法是很正常的事情,戴高乐就是这样的人,他并没有一头撞向深渊,因为他还有父亲,贝当元帅会引领他的道路,会替他承担责任,以及最重要的是让他有退路可走。原本在德意志承担这个责任的,应该是我,只不过我并没有做好这个责任,反而是我让你们走向一步步无法回头的地步。”
“您.....是指多萝西娅会做出比我们更好的选择吗?”
“是的,过去的错误不会继续重复了。”
海德里希缓缓站起身来。
“我会在这里等到公主殿下和您愿意回去的那天,等回到德意志我愿接受一切惩罚。”
随即。
海德里希转身离开。
在经过庭院门前的多萝西娅身边时,只是微微向着多萝西娅低头,就继续离开。
多萝西娅伸出纤细的手指,紧紧握住铁门的栅栏。
她抬头看向几乎要在光里面消散的希尔德。
多萝西娅不太明白。
为什么希尔德与海德里希会那般沉重。
在多萝西娅看来,这只不过所谓的政见不同而已,从希尔德与海德里希的话,也没有感受到海德里希有多极端,只不过就是海德里希认为现在的德意志太过软弱,他追求一个强大的德意志,而希尔德反对这个想法,这难道是不可调和的吗?
就像多萝西娅现在的政治主张。
她支持黑人分离主义,认为迟早有一天黑人和白人会和睦相处,但不是现在,现在让黑人和白人分开,是为了以后更好的融合。
如果这点无法做到的话,那就说明她失败了,失败是很正常的事情,没有什么大不了的。
多萝西娅可不会自大到认为自己的想法一定是对的。
她深吸一口气。
对着自己的母亲,希尔德开口说道。
“我不会重复过去的错误的。”
希尔德只是向着多萝西娅笑笑,没有再多说一句。
.....
...
海德里希的到来并没有带来什么大的影响。
某种意义上对多萝西娅还是一件好事,多萝西娅在美国的所作所为,已经引起德意志那边的关注,而海德里希可以帮多萝西娅挡住这些干涉。
这也让多萝西娅准备加快自己的进度,准备在下次大选之前,为政党赚取足够多的选票,虽然和罗克韦尔有些冲突,但多萝西娅还是支持罗克韦尔的。
想让罗克韦尔竞选总统可能有点难,但至少要获得足够多的票数,使得他们进入正轨,这样多萝西娅就可以放心离开了。
不管再怎么说自己都是德意志人,美国人肯定是不欢迎自己的。
直到。
1966年8月25日。
乔治·林肯·罗克韦尔遭到刺杀。
杀死他的并不是黑人也不是极端左翼,是他的教子。
约翰·帕特勒。