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十六章你最爱的人
美国。
纽约。
里弗斯岛监狱。
里弗斯岛监狱位于曼哈顿和布朗克斯中间的区域当中,想要进入这里必须乘坐专门的监狱渡轮。如果是涉及谋杀之类的重罪,基本不允许律师之外的任何探视,就连亲属也不允许。
但总有意外,比如此次到这里来的女孩,女孩很漂亮,可以很明显感受到出身和家教极好,一举一动都像是贵族大小姐,这个年代已经很少有人遵从古老的礼仪了。
然后。
便是狱警带着约翰·帕特勒来到玻璃另一边坐下。
帕特勒没有看多萝西娅,他只是低着头,紧抿着唇。
多萝西娅开口。
“我想知道你杀罗克韦尔先生的原因。”
帕特勒依然没有回答。
他只是坐在原地一动不动。。
多萝西娅也没有在意,对于极右翼政党的人来说,她实在是太了解。也知道该怎么让帕特勒开口。
“你知道吗?在我们当中,唯有背叛不可原谅。”
砰!
正如多萝西娅预料中的一样。
帕特勒双手砸在桌上站起身来,不过却被狱警按了下去。他紧握着双拳几乎咬牙切齿地说道。
“背叛的不是我,是罗克韦尔!”
“他玷污了帝国社党的纯洁,他背叛了我们的理想,帝国社党的存在是为了维护我们的纯洁。但他为了权力,为了利益背叛了我们。他在试图扭曲我们的言论,他变得跟那些肮脏的政客一样,我绝对不能容许帝国社党变成那般模样!”
罗克韦尔认为帕特勒引入马克斯主义是一种背叛。
是玷污了他们的纯洁。
但在帕特勒看来则截然相反,他认为罗克韦尔才是真正意义上的背叛。
当然。
帕特勒认为罗克韦尔的背叛并非毫无根据,随着极右翼政党的不断扩大,曾经他们需要依靠极端言论来吸引核心群体的宣传理论,到了现在自然不再适用。
政治就是妥协。
为了让更多的人接受,为了获取更多的政治资本。罗克韦尔必须要将他原本极端的言论变得不那么极端,变得更为普罗大众所接受。
而这也必然导致原本政党内的核心成员反对,帕特勒便是这政党内部扭曲的缩影,他最终向着罗克韦尔报复回来。
再次面对这种场景。
多萝西娅已经稀松平常。
“你爱他吗?”
帕特勒紧握住拳头,他咬着牙,全身都止不住地颤抖。
“我当然爱他,但我更爱这片土地!”
.....
在见过海德里希那种庞然大物后,多萝西娅能够看出来帕特勒没有说谎,当然罗克韦尔也没有说谎,他们的感情当然是真的,就是那么真,才那么容易被扭曲。
多萝西娅站起身来,她再次看了一眼帕特勒,一种痛苦似乎将帕特勒折磨地缓不过来。
也许多年以后帕特勒会后悔今时的所作所为。
就像自己的母亲,回首过去满是遗憾。
也许。
帕特勒现在就已经后悔了。
但现在已经没有给多萝西娅逗留的时间,她必须立刻回到极右翼政党内部,约翰·帕特勒只是极右翼政党内部扭曲所爆发出来的特点,罗克韦尔的死也将代表着帝国社党将陷入分裂当中,多萝西娅必须要去阻止这种分裂。
很多事情多萝西娅都不愿意去思考了。
一旦思考那种痛苦就让多萝西娅难以接受。
......
罗克韦尔是典型的魅力型领袖。
他在50年代创建极右翼政党,以德意志帝国的帝国社党为蓝本,对共和党有着十分激进的看法,公开主张以暴力推翻白宫,也因为其激进观点,收获大量忠实的支持者。
到了60年代后,罗克韦尔开始改变其极端言论。
帝国社党内部也开始分裂。
比如说更温和的政治纲领,更主流的形象。与更广泛的保守派运动结盟,如国家州权党等。还有罗克韦尔的独裁统治,当罗克韦尔单方面做出决定或给予某些跟随者优惠待遇时,引起内部诸多不满。
内部开始分裂为以跟随罗克韦尔为首的派系,以及各种各样怀抱着各自想法的派系。
罗克韦尔的继承人是马蒂亚斯·科尔。
作为罗克韦尔的副官,继承的自然是罗克韦尔较为温和的想法。
当然。
这同样是多萝西娅要求的。
罗克韦尔死后帝国社党将不可避免地迎来分裂,关键是怎么阻止这种分裂,特别是帝国社党这种极端追求纯洁的社党。
理论上来这并不麻烦,从历史上去抄作业就好了,德意志帝国的帝国社党当年也面对这种问题,从1922年建党到1933年都是在不断妥协的。
可如果要分析德意志帝国社党是如何保持不分裂的,足以列出一大堆的理由,比如说模糊和有力的信息,强调民族和复兴。重新调整组织结构确立了权力边界,构成了不同部门。以及为了平衡权力,在帝国社党内部划分出了不同的派系。
相当典型的君主统治了。
但。
这套统治理论没有任何办法复刻。
哪怕分析再仔细再认真,都有着绝对不可绕过的地方,那便是在于帝国社党首相近乎无与伦比的个人魅力,凭借着这种强大的个人魅力,以至于只要他活着,可以强压下内部一切矛盾。
就连马蒂亚斯和多萝西娅都产生争执。
马蒂亚斯认为应该想办法赚取更多的选票才有资格改变美国,如果没有足够的权力,那么一切都没有意义。
多萝西娅则不是这种想法,她认为应该维持帝国社党的纯洁,他们的目的是改变美国。由谁改变美国并不重要,美国极右翼这个生态位必须要有人占据,如果他们放弃了,那么只能不断妥协下去。
只不过多萝西娅已经不敢跟马蒂亚斯闹矛盾了。
就现在的帝国社党,如果连他们都吵起来,那就可以解散了。
.......
....
美国。
纽约。
长岛。
莱因哈特·海德里希并没有返回欧洲,欧洲的十字社党已经不需要他操心了,他想要的是一个强大的德意志,现在的德意志在他看来实在过于软弱,如果他离开十字社党就无法运作的话,那本身就是一个巨大的失败。
海德里希留在美国最重要的原因是,他需要等希尔德一起回去。
正如希尔德所言,他来见希尔德是一种背叛,德意志是无法接受背叛的,所以他不能回去,他必须得到惩罚。困住他的并不是某种真实存在的东西,是某种更深沉更虚无缥缈的东西。
很多时候海德里希都会来找希尔德,让海德里希没有想到的是希尔德也没有拒绝。
“您与我想的不一样。”
庭院中。
希尔德站起身来,替海德里希倒了一杯茶。
这让人很难相信,温柔到看起来有点悲伤的希尔德会是那个传说中的欧洲皇帝,希尔德只是轻轻笑笑。
“我已经是故事中的人,久远的故事会将人扭曲。”
“当年的您也是这样吗?”
希尔德坐海德里希的对面。
当回忆起过往的时候,就连希尔德都忍不住露出笑容,即使那个时期对于希尔德都是痛苦。
“我很难跟你说当年的故事,我对于那个时候的自己并没有什么印象。如果说在那场战争之前,在埃特尔心目中我应该是他的梦想,是他想要却不敢伸手的人。在阿迪心目中,我是他的公主。”
“后来呢?”
“后来就反过来了,我成为阿迪心目中的执念,是他作为德意志这个符号的象征。埃特尔却真的把我看做普通的公主,只是他背负着的东西让他没办法对我说出口。”
这哪怕在过去其实也不是什么秘密。
特别是对于帝国高层来说,哪怕首相从未提及希尔德,但正是这样才奇特,作为德意志的象征,希尔德对于德意志的重要性不可言喻,首相却从不提及希尔德。
这也让高层几乎都清楚首相对希尔德的感情。
倒没人觉得奇怪,就凭希尔德的美貌来说,哪怕首相喜欢希尔德也是再正常不过的事情。
海德里希轻抿了一口红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