火车行的并不快,严尧轩视线一直没有从窗外移开,看着那片紫色的花田渐行渐远,心中空落落的。不过两天,连一首歌都录制不了的时间里,他却像爱丽丝一般梦游了仙境。
仰靠在椅背上,半眯的眼睛触及到上面安放的行李箱,嘴角泛起涟漪,想起了她早上临行前的唠叨;想起刚结婚那时,她就像一只骄傲的小刺猬,连衣服都不愿帮他整理。从什么时候开始,她会费心帮他搭配服装,会尝试为他做一顿早餐。
温少说:你留不住他。这句话就像在他脑子里扎根一样,时不时蹦出来骚扰他。
姚婧并没有到车站送他,那种依依惜别的小清新不适合她。更何况,两人去一人回未免有些悲催。从某种程度上说,她是有些患得患失的。开在北极之巅的花朵,受到阳光的照拂,越发娇艳欲滴,可若是遇到了极昼该怎么办?
沿着他的唇印将杯子里剩下的小半杯牛奶喝干净,将桌子收拾干净。将红色行李箱从楼上托下来,虽然她也挺想多在这里待几天,可公司里的事不容再拖。西班牙王子大婚,整个王室的礼服设计制作,包括王妃的婚纱,都交给了w?y。她之前拍摄的几套衣服便是王室公主的试装。
这是公司开创以来,接过的最大的单子,更开创了皇室礼服垄断的先例,已经不是一宗单独的生意。她来之前巫马巫马和他手下的团队已经不眠不休奋战了整整两个星期,她这个时候冒天下之大不韪休了两天假,还是先斩后奏的那种,想起巫马那张抽搐的面孔,不禁缩了缩脖子,他这算不算牡丹花下死,做鬼也风流。
姚婧走的时候家具没有再盖上白布,依旧保持此时的面貌,两根没有用到的蜡烛放在厨房的橱窗上。提着行李箱敲开了邻居的门,将钥匙和钞票一同递给了面容和蔼的大婶,以前妈妈但凡出去的时间不长,都会拜托她照顾房子
只不过这次留给她的还多了满满一冰箱的食物,想起来就生气,那个死人,说什么吃不完交给他处理,他处理的方式就是拍拍屁股走人。
一个半小时后,姚婧进入了巴黎市,严尧轩的航班起飞,身心愉悦的他自然没想到会给自己的女人留下了一个不大不小的麻烦。
忙着负荆请罪,扎眼的红色小跑的第一站便是w?y位于黎沃利大街的总部大楼。高跟鞋声张扬的落在那条直通总裁办公室的甬道上,门外的秘书小姐看到她站起了身,还未等姚婧打招呼身子便被一阵怪力拽到了另一间房。
眨眨眼,拍拍压在自己肩膀上的手,笑的尤其妩媚:“本,你今天怎么这么热情?”难得看到总裁助理一副做贼的模样,自然少不了打趣几句。
“你要去找总裁?”
朝天犯了个白眼儿:“不然呢?”
“我只是觉得,在你进去之前应该先做一下心理准备。”
在姚婧满眼疑惑之时将手机摊在他眼前,眼睛瞪得越来越大,随后吐出了她来到法国之后最标准的英语:“oh,mygod!”
紫色的花海,昏黄的阳光,染火的祥云,还有,两个相拥接吻的人影。赫然便是昨天下午的她和严尧轩。
五雷轰顶的感觉。
唯一值得庆幸的是,男人的面孔因为拍摄角度的问题看得并不清晰。
“你从哪里得来的?”
本耸耸肩:“老板桌子上,他之前盯了两个多小时。”
“下面还有评论你要不要看?“
“cassetoi!”(去死)
姚婧颤巍巍出门的时候,秘书小姐秉着职业精神依旧笑容满面的站在原位,她却连丝苦笑都扯不出来。唉声叹气的看着那只没出息的手第n次从门把上滑落,恰好遇到实习生小妹送咖啡来,仿佛看到了一线生机,忙不颠儿的接过来,咬咬牙清清嗓子,特有礼貌的敲了敲门。
“进来。”说的是中文,听不出情绪,姚婧心里一咯噔。
正对上一双皮笑肉不笑的脸,硬着头皮将咖啡放在桌子上,然后姚婧做了一件让她极其自我鄙视的动作:狗腿的将杯子的手柄转到他的方向。
像犯错的孩子一样退后两步,低着头,背在身后的两只手互掐着,叫你犯贱,比巫马那贱人还贱……
似笑非笑的看了眼面前貌似认错态度良好的女人,冷哼一声:“心里怎么编排我的?”
姚婧呛了一下,忙摇头:“没有,没有。”
这厮是人是鬼?
想了想又说:“您中文实力又进步了,连‘编排’都会用了。”
巫马受用的点点头,看着总算不这么渗人。端起咖啡欠尝一口,皱眉道:“糖放少了。”
姚婧忍,点头:“是,下次一定注意。”
嫌弃的放下杯子,推得远远地:“你跟了这么长时间连我的喜好都不知道,连新来的那个实习生泡的都比你好。”
前半句话说得太引人遐想,后半句纯粹找事儿。早知道了,这就一得寸进尺的主儿。
正当姚婧忍无可忍的时候,上面突然传来一阵风骚的低笑。
“很久没看到你这么乖了。说吧,有什么要交代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