冷瑶立即按住琴弦,刚要弹奏,就听见当初山洞裏的声音,只不过这一次不是歌声。
随着铁靴踏地的铿锵声,启朝士兵迅速占领了整条街道。百姓们不相信这些士兵,都提心吊胆地缩在一起,偷偷瞥着他们。
冷瑶也有些害怕士兵对百姓不利。可看着最后走来的夏宥期,又默默松了一口气。
这些士兵原本是城中的巡逻士兵,杨焕成和罗渺都去了前线,夏宥期得以调动这些士兵,指挥百姓疏散。
他将百姓们安顿好,才来到冷瑶身边,笑道:“你总是带着这琵琶,就算人走丢了,听着琴音也能找到。倒是方便我寻人。”
两人好不容易在动乱中重逢,都有些庆幸。冷瑶跟着玩笑了句:“那是公子听力好!”
夏宥期悠然一笑,眼底彻底没了以往的寒意,使得整个人都温暖不少。
她一时看呆了。
可惜这份温暖并未持续多久,夏宥期又变回原来的样子,一轮冰冷的太阳。所言所行,都是正事。
孟丹生背后有妖物相助,此前他们未能窥见妖物真身,而这一场战,将是绝佳的机会。
夏宥期本想把她送到安全地带,奈何冷瑶直言自己就是来结束战争的,一直躲在后面,要如何结束战争。
于是二人一同来到了维州城楼上。
原本绿意葱茏的平原变成了厮杀的战场,人影如蚁,密密麻麻地布满整个平原,战鼓如雷,声声撼地,硝烟弥漫,遮天蔽日。
而在那硝烟之上,青天之中,也没一刻宁静。
知若手持银剑,面色漠然冷酷。而她对面的玄衣男子则要高兴许多,不过高兴裏更多是无法理解的癫狂。
“你打不过我的,何必挣扎呢!”男子语气森冷,满是疼惜。
然而知若却不为所动,直接举剑刺去。男子不由得颔首,轻轻嘆了一声,再度抬眸时,眼裏只剩下寒光。
无数泛着白光的细丝从男子脚下冒出,瞬间就缠绕成一堵玄色钢墻。道道清辉打在钢墻上,犹如琉璃摔在铁柱上,支离破碎。
再是一瞬,青穹内遍布无尽的细丝,它们不断反射着太阳的光,像是流光一样,在空中浮动。
但这些光却是致命的。
知若稍微一动,便会碰上那些光丝,留下一道道血痕。她看着手腕处渗出的血丝,神色一狠,刚要动手,就听见远处男子好声说道:“不要动!会四分五裂的!”
男子言语中似乎很关心她的安危,可实际行动上,无数的光丝把她包围得更紧了。
等到知若彻底无法动弹后,男子才轻轻挥开身边光丝,慢慢走到她面前,好声说道:“你将来是我的妻子,要是现在出了什么意外,又得等上个千年!太麻烦了!”
知若冷笑道:“魔无情无感,会喜欢一个人?哼!”
男子摊摊手,不置可否:“知若你没说错,只不过你还真是一点都不了解魔呢。魔无情无感,可人心会喜欢人的。吞噬的灵魂多了,魔就会生出一颗人心。”
他和知若说起了遥远的过去,那时候六界未分,天道未落,神漫步在大地,诛杀吞噬灵魂的魔。最后是神与魔的约定。
“知若,你就是天道赐予我的爱。”他说了句总结。
但在月山派的记载裏,人的灵魂源自魂海,一旦被魔吞噬就永远消失。魔为了让人自愿献出灵魂,会用人的感情去欺骗诱惑。
它们无情无感,所以表现出来的感情格外真挚动人。等到被魔吞噬那一刻,人们才会反应过来,魔的一切行为都是陷阱。
就像那些动物们,会用自己的一部分模仿些小虫子、小鱼,诱使自己的食物来捕捉,然后方便它们进食。
“千万不要用人的情感去猜测魔!”
这是书中最后一句话。知若看着面前和善的男子,心底思考着要如何才能摆脱目前困境。
然而未等她想出个法子,一道五彩神光骤然冲破天际,也冲散了那些困住知若的光丝。
至于光丝的主人,早就远离了那五彩神光。他神色阴沈可怖,沈声自语:“为什么人间还有这东西!”
一语落地,人就不见了踪影。
知若感觉不到他的气息后,立马返回至杨焕成身边。
此时人间战场上,所有的纷争都停了,战鼓消歇,兵戈即止。就像传说和历史记载的那样,即便人们没有见过尊皇剑,但当尊皇剑出世时,所有人都会明白,那是尊皇剑,那持剑者就是天下之主,人族之皇。
届时,无人不会臣服于尊皇剑下,无人敢直视手持尊皇剑的人皇。
山川大地,万千生灵,都将为此震颤,甘愿臣服。
时隔千年,尊皇剑再度出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