人神相恋,天地不容,仙也不能例外。
幸好她的诅咒,是由她自己承担。
知若不由得笑了起来,再回首,就见罗彦站在前方。
“罗公子,你有事吗?”知若率先问道。
罗彦快步走过来笑道:“近日来,仙子都府上,可能觉得烦闷。鄙人斗胆,想请仙子出去走走,不知仙子愿意否。”
知若冷冷道:“外面太热闹,我不喜欢!”
“西郊的园林人少,清幽雅静,想必仙子喜欢。”罗彦又道。
人家话都说到这个份上了,再拒绝就有些刻意了,知若只好答应下来。
望京的街市,永远都是这般热闹。凡人能看见浓浓的烟火气,而知若看见的,却是无数的因缘际会,深的浅的,善的恶的。躲不开,避不掉。
所以她才不喜欢去人多的地方!
可就在她想着如何避那些因缘时,身边人突然说道:“知若仙子,你为何要帮月山王?”
知若没有犹豫:“因为我喜欢他。”
罗彦神色暗淡几分,随即又道:“月山王此人重权势,只怕不是知若仙子的良人......”
知若骤然停下步伐,声音略带嘲讽:“这么说,你是喽?”
随后又看向罗彦,仿佛早就看清了面前人的心思。
罗彦悄然移开目光,说道:“鄙人并非是在中伤月山王,只是不忍仙子泥足深陷。”
“月山王是个什么样的人,我清楚。罗家又是怎样的一群人,我更清楚!”
知若嘆完,又冷笑一声,继续道:“女帝的第一个孩子父亲是谁?适才院中哭闹的婴儿是谁生下的?那个照顾婴儿的黑瞳姑娘又出身哪裏?”
她声音轻缓,却冰冷:“杨家是虚伪,而你们罗家,是骯臟,简直不堪入目。”
这一串话,像一条毒蛇紧紧勒住罗彦的脖子,根本发不出一点儿声音,只有脸色越来越窘迫。
好半天后,他才找回点声音:“鄙人并没做过那些事!”
知若笑了笑,正色道:“罗公子是清莲,出淤泥而不染。可就像罗公子所说,知若不想才跳出一个泥坑,又掉进一个臭水沟。”
说罢,大步前去。可还没走几步,身后突然响起一声吼叫:“我们可以离开罗家!”
她微微一怔,转身看向罗彦。那位锦衣公子神色十分认真,又带着些惶恐,像是怕人拒绝,赶忙冲过来继续说道:“我们可以离开罗家,甚至离开望京也行。”
“离了罗家,离了望京,你就一无所有!”知若忍不住提醒道。
罗彦爽朗轻笑:“那就白手起家,做个挑担耕田的农夫也好。”
知若没有想到,她一直期待的答案,居然从另一个男人嘴裏说了出来。可惜人不对,再动听的话,也只能徒增落寞。
她笑了笑,说道:“可惜,我只会拿剑,不会掌勺。”
在罗家这个泥潭裏,罗彦确实像一株清莲。为人处世,光明磊落;待人接物,坦荡真诚。
自己还是远离他些比较好。
然而她想远离,别人却不愿放手。罗彦又道:“无妨,鄙人厨艺也是极好的。”
听到这句话,知若忍不住笑了一声,犹如夜昙绽放,看呆了罗彦。
“能结识罗公子这般幽默的妙人,真是知若的运气好!”
她说完,笑容就凝固在了脸上,眼睛直直盯着前方。不过一刻,又变回轻松的模样,仿佛刚才什么都没发生。
罗彦困于自己的情感,也没註意到她这一刻的异常,反而信誓旦旦保证道:“知若仙子,鄙人说得每一句话都是出自真心,绝无半句玩笑!”
知若的态度和刚才有了很大不同,居然没有拒绝,而是反问:“真的吗?”
“千真万确!”罗彦回答得斩钉截铁。
“这样啊!”知若嘆了句,随即面带笑意,垂眸细思。
这时候的等待,尤为煎熬。罗彦感觉每一瞬都被拉成了一年,而他本人则被放在火架上承受烈焰的炙烤。
他急不可耐,心都快要跳出胸膛。可人还得规规矩矩站在原地,等着心上人的可怜,给他一个宣判。
终于,知若抬起了眼眸,笑意盈盈地望着他:“你若离开罗家,我便跟你走。”
天大的好消息突然落到头上,罗彦直接被砸懵在了原地。
他瞪大双眼,好半天才蹦出一句:“真的?”
“真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