婚事
熊熊烈焰包围了整座穷奢极欲的宫殿,青纱帐慢在热浪的吹拂下,携带者朵朵火苗在空中翻舞。劈裏啪啦炸响的火星子,像是无数冤魂的拍掌庆贺。
而那些窜动的火焰,就是冤魂本身。它们带着无穷的怒意,迅速爬满宫殿的每一个角落,誓要毁掉这个夺走它们清誉和性命的地方。
梁上金箔融化,下起了金色的雨点。如梦如幻,却是无比致命。
宫殿的门大开着,可火焰中的女帝却没丝毫逃走的意思。她看着面前的男子,开心地笑了,笑着笑着,又哭了起来。
夏元基看了一眼周围火势,紧张万分道:“陛下!我们先离开这裏吧!”
女帝眼角挂着泪珠,笑容灿烂:“为什么还要叫我女帝?我不是告诉你了吗?我不是皇帝!”
“陛下!再不走就来不及了!”夏元基语气更为急切。
然而女帝却在火中跳起了舞,身姿轻盈,衣裙翻飞。犹如一只蝴蝶,在火的花海中翩然。
她被皇位困了一辈子,小时候,所有人都和她说,她是未来的女帝,绝不能出一点意外。于是,她像一个脚下栓着铁球的囚犯,被关在暗无天日的牢房裏。
每天唯一的乐趣,就是趁人不备,透过门缝仰望外面的天空。
在她十一岁那年,终于获得大赦,走出牢房。然而她日夜思念的父皇,却对她嗤之以鼻,只哄着旁边那个独眼的皇子。
那时候她不明白,明明自己才是未来的皇帝。为何父皇不喜欢她,而喜欢一个母亲都不知道是谁的皇子。
父皇说,她没有阿执有用。阿执能帮他做事,而她就是一个漂亮的娃娃。
她听不懂,却为这话夜夜躲在被子裏哭泣。
后来有一天,她和小皇子打架,终于从小皇子那裏得到了真相。但她不信,冒着大雨跑到皇帝寝宫,哭着求父皇否定自己的话。
可父皇却说,那些话都是真的。
原来她并不是皇帝的第一个孩子,不该享受这一切的尊荣,更不该登上皇位。
父皇告诉她:“将来某一天,人们知道真相,他们会活活吃掉你这个假的女帝!”
从那以后,这句话就如同一把剑悬在她的头顶,她战战兢兢,如履薄冰,生怕别人发现自己是假的。
但那个叫阿执的小皇子,总爱嘲笑她是冒牌货,是假的。她又气又怕,不顾一切地冲上去,和人打了起来,骂他怪物、疯子。
那个小皇子确实是疯子,身上经常带着血,还笑得那么灿烂。手底下一划,就是一道青光。
她越来越讨厌他,定是他在父皇面前说她的坏话,父皇才不喜欢她的。
等到登基那天,她下的第一道圣旨,就是把那个小皇子赶出宫。
可这改变不了自己是假冒的事实。她又想,只要自己当一个好皇帝,别人就不会发现了。就算发现了,也会原谅她的。
为了当好这个皇帝,她付出了一切,甚至不惜毁了自己,却在最后得知,这一切都是谎言!骗局!
如今,她终于能从这个骗局中脱身了!
大火中的女帝笑得越发肆意,整个大殿都回荡着她的笑声。夏元基的脸上没有了紧张,他静静看着她,看着她起舞,看着她发疯。
“我不是父皇的第一个孩子,我没有神骨,我不是女帝......”
......
“王爷!”
一个沈闷的男声骤然打断夏元基的深思,他回过神来,望着跪在案前的黑衣客,冷声道:“什么事?”
探子回道:“罗家有喜事了!”
“罗家有喜事与夏家有何关系?”夏元基并不在意。
探子又道:“是罗家二公子罗彦,要娶知若仙子。”
“什么!”
夏元基吓得从座位上弹起,不可置信道:“你确定?”
“属下万分确定!”
听到这句话,夏元基跌回位子,独自思索起来。知若去了罗家这是他们知道的,并且也猜测知若是为刺探情报。可再怎么刺探情报,也不至于成亲吧!
难不成一开始他们就猜错了,杨焕成与知若决裂是真,知若也是真的投靠罗家?
那这样的话,夏家就麻烦了。
夏元基立刻醒悟,沈声道:“宥期呢?”
探子道:“小公子近日并未去宫中,只在药房钻研。”
“你去把消息告诉他,提醒他局势未明,不要去宫裏晃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