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属下领命!”
不论如何,望京这盘棋,终于开始下了。
至于罗家这桩喜事是怎么定下的,时间还得往前推推。
当罗彦兴冲冲地领着知若来到父亲面前,说是要与仙子离京,过普通人的生活时。
罗兴第一反应是他在开玩笑,可见儿子不像开玩笑的样子,又转身盯着知若,眼中满是怀疑:“知若仙子,凡间不比天上舒坦,你是真愿与彦儿过一生?”
知若笑意浅浅:“当然!”
“既然如此,你把这药吃了吧!”
罗兴从袖口中摸出一个小瓷瓶,放在桌上。罗彦的脸色当即就变了,大声嚷道:“爹,你这是干什么!”
“为了测仙子是真心还是假意!”
罗兴不为所动,他比自己的儿子活得久,看得更清楚。这位仙子才来罗府多少天,就看上自己的儿子了?
他振声提醒罗彦:“在仙人眼中,凡人如蝼蚁。你听说过哪个人爱上一只蚂蚁的吗?”
话音一落,知若先笑了出来,拿着那只瓶子晃荡几下,轻松道:“罗大人,想要对付修道者,这点毒药可不够分量。”
说罢,直接掰开盖子,把药都倒进了嘴裏。罗彦只来得及抢过来一个空瓶,看着空空如也的瓶子,他终于生气了,大声喝道:“你干什么!你知道这药有多毒吗!”
知若坦然一笑,素手纤纤,轻抚上罗彦的脸庞。这本该很暧昧的举动,却因为知若不染尘埃的面容,变成了天上神明对凡人的垂怜。
她柔声说道:“你放心,天下没有能伤我之毒。”
註视着这样的面容,罗彦再不放心,也逐渐平静下来。
然而罗兴更不放心了,这么厉害的一个仙子,怎么会看上自己的儿子。他沈声道:“老夫抚养彦儿二十余载,如今仙子不发一言,便要带彦儿离开望京。请仙子恕老夫忧子之心,不能接受此举。”
罗彦刚要求情,知若就道:“那要怎样,罗大人才能接受呢?”
罗兴站了起来,目光死死盯着知若,一字一句道:“你们若要成亲,第一,必须昭告天下,第二必须在皇宫觐龙殿上完成婚礼。”
觐龙殿乃是启朝百官上朝拜见皇帝的大殿,上面就是集皇权与神权于一体的人皇。哪怕是仙人,也得对神权敬畏几分。只有在天地诸神见证下的婚礼,才没有反悔的可能。
届时,就算知若有所图,也只能乖乖做他罗家的儿媳。
罗彦自然也知道这一点,刚要开口劝自己的父亲,心裏又冒出个别的声音,劝他不要开口。
没错,只有在觐龙殿上的婚礼,才会成真。
“我答应!”
知若坦然无谓,罗彦却是一怔。直到现在他才真的确定,知若是真的愿意嫁给他的。
他不禁问出了和父亲相同的问题:“为什么?”
知若无所谓道:“修道者在人间停留越久,身上因缘就越重。不了解因缘,就无法返回仙门。我在人间停留太久,染了太多凡尘,早就回不去仙门了。反正哪儿都回不去,不如找个人过一生。你人很好,我懒得选了。”
如此一说,罗彦心裏的石头才放了下去。他也不相信知若爱他,只有这个理由才是最恰当的。
不过没关系,就算现在知若并不喜欢他。二人成亲后,知若总会被他感动的。
他脸上是从心底溢出来的笑意,朗声道:“爹,现在你能答应了吧!”
罗兴沈吟片刻,最后缓缓点头。
知若说的和他知道的一模一样,若仙子真是因为回不去月山,才不得不留在人间,嫁给自己儿子为妻,那他倒是捡了一桩天大的便宜。
不过知若此前与杨焕成纠缠不清,也不能大意。
于是,罗家主动放出了这条消息。不过一天的功夫,整个望京城都知道,罗家二公子将要娶月山上的仙子。
此前见证英雄救美的百姓们,终于能把自己所见拿出来与街坊邻居们分享,给这桩婚事又蒙上了一层浪漫的色彩。
在夏元基得知消息的第二天早朝,罗兴以自己半生的功绩,恳请女帝同意自己儿子在这大殿上举行婚礼。
虽然能不能是由罗兴自己决定的,但冷瑶还是例行公事,问一下新郎新娘双方都是谁。
当听到“知若”二字时,她再也不能保持淡然了,楞楞盯着夏元基,仿佛是在向他确定。
夏元基立在一边,甚是不起眼,微微点头,算作肯定。
那月山王呢?
冷瑶突然冒出这样一个念头,她望了一遍朝臣,并不见那人身影。
杨焕成不像夏元基,喜欢上朝。他来朝堂上的日子,一只手都能数过来。
不过,这朝堂上的事,从来都不由女帝做主。冷瑶没惊讶多久,便答应了罗兴的请求。
这本来就是别人的戏臺,管他们唱什么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