真相大白
正道仙门,法器极难炼制。绝大数修道者使用的,都是灵器。
所谓灵器,说白了就是附了法术的普通物件,因为法术的不同,而有着不同的作用。
因为本身就是法术,无论谁都可使用灵器。但使用法器,需要修道者以自身灵力催动,灵力浅薄的凡人根本用不了。
当初知若入罗家时,用一面镜子造了件灵器。一是为了迷惑罗兴,放松警惕。二是为了监听罗家父子对话,找出先帝暴毙的线索。
罗兴城府再深,也是凡人,自然不知道法器和灵器的区别。见知若给的镜子真能揪出藏在罗家的奸细,就对它深信不疑。却没想自己所说的话,都落到了别人耳中。
如今真相大白,他不由得冷哼一声:“哼!仙子好魄力!居然连自己的清白都能舍去!”
然而身边的儿子,此刻却吞吞吐吐起来:“爹,对不起,我没听你的话......”
“你!”罗兴骤然明白过来,怒目圆瞪。
自己的儿子居然伙同外人欺骗自己,罗兴气得连连大笑:“哈哈!哈哈!我儿,现在你可看清那仙子的真面目!什么高贵无尘,还不是同我们凡人一样骯臟!”
听到他的讽刺,杨焕成立即走到知若身边,不客气道:“罗大人,你若坦荡无愧,又何惧仙子试探!”
“怎么,老夫说的不是实话?”罗兴的声音冷了下来。
金碧辉煌的大殿之上,上演着最骯臟的戏码。满朝文武缄默不言,都看着这场戏要如何落幕。
戏臺上罗彦註视着的,却是那垂着眼眸一言不发的仙子。明明事实都摆在了眼前,他还是不愿意相信,非得自己问一句:“知若,从头到尾,你都是在骗我,利用我?”
“没错!”
知若依旧低着眼眸,无法面对这个真心待她的男子。她不爱罗彦,更觉得愧疚。
罗彦眼中的光芒消失了,他的心好心不见了一般,空荡荡的,没有一点感觉。
可转瞬间,胸腔裏又冒出无数的怒火,不断地灼烧他的理智。原来在她面前,自己就是戏臺上最滑稽的丑角。
居然亲手掏出真心给她践踏!
他紧紧握住双拳,指节咯吱作响,额间青筋暴露,一双眼睛仿佛能喷出火来,死死瞪着远处的仙子。巴不得下一刻就冲过去,将人活活掐死。
但一想到她真的香消玉殒,他的心又痛了起来,且越来越痛,很快就压下燎原怒火。
只余一双死灰一样的眼睛,悲凉而绝望。
他张口,想要说些什么,又被杨焕成打断:“罗大人,你既然心中无愧,可否来照心镜前一站!”
罗兴冷笑道:“仙子都能骗人,她的法镜又如何能当真?”
“能不能当真,陛下可叫人一试!”杨焕成上拜道。
听着二人的对话,罗彦心裏更加绝望,今日罗家无论如何都脱不了干系。当年是罗家负责先帝的饮食起居,如今先帝饮食的琉璃碗被找到,上面还带着毒。
知若手裏又有一面能见人心的照心镜,女帝肯定要试一试那镜子。届时罗家所有的秘密,都将大曝天下。
那才是真正的灭族之灾!
而这一切,罗家所面临的所有困境,都是由他一时愚昧引起。
罗彦不由得笑了出来,小心谨慎了一辈子,唯一一次大胆,却将要葬送全族人性命。
既然罗家避不过这次灾祸,不如由他这个罪魁祸首一力承担。
朝堂上,杨焕成还在和罗兴争执,百官们保持沈默,女帝看厌了,撑着脑袋神游天外。
罗彦突然跪在了地上,用更大的声音说道:“陛下,臣有罪!”
“什么?”
冷瑶一惊,赶紧坐端正。百官们也悄悄抬起头,想要看看这位罗家二公子会说些什么。
但作为父亲,罗兴已经明白了一切,神色慌张,怒喝道:“我儿,你胡说些什么!赶快给我回来!”
罗彦回首释然一笑:“爹,对不起!”
如今的朝堂,不是以往罗家一手遮天的朝堂。月山王、栾阳王都在,他们都等着利用这件事,将罗家打入万劫不覆的深渊。
再怎么辩驳,最后都要面对照心镜。
既然如此......
他继续看向女帝,神色决然:“陛下,当年是由臣负责先帝饮食起居,罗相一概不知。如今月山王查出先帝乃是中毒而亡,臣亦难辞其咎。愿随先帝而去,以赎重罪。还望陛下开恩,恕臣父教子不严之过!”
还没等众人理清这几句话,他已经拔出一把匕首抵在心口。
知若一声惊呼:“不要!”
然而还是晚了一步,鲜红的血花四溅。她只来得及接住一个倒下的人影。
红纱轻幔,如霞云朵朵,将整座大殿点缀得一派喜庆。可在这片喜庆的中央,数道红毯的交汇处,凤冠霞帔的新娘抱着奄奄一息的新郎。
更深的红色从他们身下蔓延,原来的喜庆逐渐染上血一般的悲凉。
所有的声音都没有了,百官们惊住了,身为父亲的罗兴更是不敢相信所见事实。他瞪大双眼,呆呆地立在原地,嘴唇微微颤动,直到血丝布满双眼,才发出一声悲痛欲绝的嚎叫:“我儿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