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以前也说过,救人很麻烦,聪明的人该学会自救。可每次有危险,他总是会第一时间抓住她的手。
这似乎和他说的不一致,冷瑶想了想,大概是自己对夏家还有用,所以他才不嫌这份麻烦。
不管怎么说,四人最后都平安无事。夏宥期显然对苍狼抛下二人深有怨气,虽然笑得一脸和善,可说出来的话每一句都在阴阳怪气。
姜执气得不行,偏生自己是过错方,想发脾气又觉得自己理亏。最后不说什么谋划计划之类的了,干脆让苍狼把四人统统都送到庆南。
但这一次,他们到的却是月山。彼时天已经黑了,月山没有战乱,又有仙门庇护,小镇上的百姓们还不太排斥外人。
苍狼不会说话,姜执以为他们是在庆南,还问冷瑶来庆南做什么。不过冷瑶没有回答他,而是盯着面前昏暗的街道,疑惑万分。
她在庆南被卖来卖去,也算见过城中景物。而这裏的一切,却是那么的陌生。夏宥期察觉出她的异常,转而问姜执:“你确定我们是在庆南?”
庆南虽然是个小城,但也不至于小成这样。
姜执转头看向苍狼:“这裏是庆阳吧?”
苍狼很是高冷,缓缓摇头表示否定。
姜执三人呆住了......
“苍狼,你把我们送到哪裏了!”
整个小镇上都徘徊着姜执的怒号,几户人家亮起灯火,却没有推门,只在屋裏骂了几句。
不管这是哪儿,总要先找个落脚处。
小镇客栈的老板十分殷勤,不仅给三人解释了这裏是月山边陲一座小镇,还让自己妻子为四人热了饭菜。
当然他会这么殷勤,完全是因为姜执掏出一锭足色纹银放在桌角。
客栈很小,屋裏挤挤挨挨只摆了四张桌子。冷瑶四人坐在靠窗那处,为了桌上烛火稳定,门窗都关着。
老板去后厨帮忙了,四人落得个安静。姜执又把自己的问题问了一遍:“皇帝姐姐,你去庆南干什么?”
“听说庆南山水好,便想过来走走。”冷瑶笑道。
“这样啊!”姜执似乎有些失落,慢腾腾地趴在桌上,哀嘆道,“好饿啊......饭菜什么时候好......”
接着又埋怨起了苍狼:“要是你没有把我们送错地方,我们也不至于挤在这么一个破烂客栈裏!”
不过以苍狼的忠心,应该不会违背主人的命令。夏宥期心裏泛起点点困惑,刚张口说了声“苍狼......”就被一声“菜来喽!”打断。
店家夫妻小心翼翼地端着茶盘走来,一边放菜一边说道:“小地方物资不丰,没什么好菜,还望贵客见谅。”
冷瑶就是山裏出来的,这一桌饭菜虽然比不上宫裏,但对她而言算是山珍海味。至于从小锦衣玉食的夏宥期,哪怕吃不惯也夹了一两筷子,以示客气。
唯独姜执,那是一点面子都不给店家,当着他们的面撂了筷子,还苦着脸抱怨:“这也太难吃了吧!”
店家夫妇的笑容顿时就难堪起来,冷瑶本想劝他将就一下,却没想姜执突然笑了起来,双手撑着脑袋,好声说道:“姐姐是天下最尊贵的人,当享受世上最好之物。苍狼,你去给姐姐重新做一桌饭菜、”
“你家的狗还能干这个?”
夏宥期脸上难得露出一丝惊讶,而店家夫妇则是莫名其妙:“什么狗?这儿哪儿有狗?”
他们四下看了两圈,再抬首时,那个高冷的客人就不见了踪影。
这件事对凡人而言还是有些惊吓,冷瑶好声安慰了他们几句,总算把二人劝下去了。
不过天色已晚,她自己也有些困了,便和姜执二人说几句,起身去休息了。余下的两人相对而坐,又不约而同地看向那扇关住的窗户。
烛火摇曳,给苍白的窗纸上投下两道晃动的影子。满堂寂静,时光好像凝固了一般。
就在无声无息间,夏宥期冷不丁问道:“陛下曾说小王爷仙缘不浅,可曾註意到京城裏的异象?”
“什么异象?”姜执回首一笑,带着少年独有的天真烂漫,“你说姐姐的话?哦!那是姐姐在夸我呢。我只会画些阵法,别的什么都学不会,以前父皇总说我没用。所以姐姐才会说那些话吧,希望我能自信点,什么的。”
听到这话,夏宥期倏忽轻笑:“陛下可不是夸讚,而是在说事实。”
说完,便拿过扇子站起身,伸了个懒腰:“在下有些困,先下去了。小王爷,天色不早了,还是早点休息吧!”
姜执保持着刚才的笑容:“多谢夏公子提醒!”
只不过等夏宥期转身,他脸上的笑容就消失了。烛火燃烧到一半,苍狼端着新的菜式过来,色香味皆远胜之前。
但姜执看都没看一眼,继续盯着苍白的窗棂。
苍狼淡漠的眼眸中闪过一丝困惑,想要碰碰自己的主人,才伸出手,眼神立马就变了。
他恶狠狠盯着窗户上自己的影子,嘴裏发出低沈的呜声,周身骤然迸发出浓烈的妖气,压得人喘不过气来。
姜执意识到不对,试探性地问道:“苍狼,窗外有人吗?”
苍狼没有回答,直接行动了。他撞破窗户,冲入无边夜色,瞬间就不见踪影。
“皇帝姐姐!”
姜执立即醒悟,转身望去,却只见一片黑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