迎接
冷瑶从未见过这种地方,澄明湛蓝的苍穹,朵朵白云点缀,无边无际,宁静高远。在天穹之下,是一片同样没有边际的水原。
水很清,很浅,映照着蓝天白云,在视线的尽头处与天空融为一体。
冷瑶踩在地上的天空,遥望着远方的苍穹,忽然旁边传来一道轻灵女声:“你没受伤吧?”
说话的人是一个坐在玉树琼花上的红衣女子,正笑意盈盈地註视着这边。
“没有。”冷淡说道。
女子松了一口气,感嘆道:“没想到魔居然敢来人间,还引得天道亲自动手。”
就在她说话的功夫,冷瑶已经看了一圈四周,等她说完便道:“这裏是哪儿?”
女子嫣然一笑:“梦中!”
随即又道:“客人来了,你该去会客了......”
一语落地,冷瑶还没反应过来,就已经回到现实,身边静静躺着妖骨琵琶。她睁着眼,茫然望着漫□□霞。
就像女子说的那样,隐隐的马蹄声在远处响起,似乎有不少人过来了。
她支起身子,这才发现昨夜的小镇荡然无存,只剩一片荒芜的大地。这时,其他人也陆续醒过来。姜执揉了揉眼,不敢相信自己看到的一切。
“我记得这裏应该有个镇子吧?”他对苍狼说道。
但苍狼话都不会说,更无法回答他这个问题。
当然,惊异的不止有消失的镇子,还有他们身上的伤势。特别是夏宥期,明明昨夜只剩一口气吊着,今天一睁眼,居然连个疤都找不到。不由得自嘲一笑:“倒是哪位高人,做好事不留名?”
可这裏能称上高人的,好像就只有知若。三人扭头四下看了番,并未寻到仙子的踪影,大概已经走了。他们又商讨一番,应该是知若帮他们治愈的伤势。
然而这个猜测在听见远处的马蹄声后,又被三人否决了。杨焕成领着一队轻骑疾驰而来,陪在他身边的女子正是消失不见的知若。
杨焕成绝不会救夏宥期,而知若绝不会违背杨焕成的意愿。
况且没有知若引路,杨焕成怎么知道他们在这儿。
三人一狗纷纷站起身,看着逐渐走进的军队,心裏都有些不妙。落到杨焕成手裏,可没那么容易脱身。
马背上的杨焕成轻轻招手,身后的军队立刻停下步伐。他先是看了一眼夏宥期,随即翻身下马,来到冷瑶面前跪地一拜,掷地有声道:“臣恭迎吾皇圣驾!”
夏宥期打开扇子一笑:“月山王好大的忠心,居然用这么大的排场来迎接陛下!就连夏某也跟着长见识了!”
这夸张的语气明显是在揶揄,杨焕成只当听不出来,谦逊道:“陛下乃是天下之主、人族之皇,臣只怕准备仓皇,冒犯陛下。”
冷瑶面色漠然,语气客套:“月山王不必自谦,快起来吧!”
既然杨焕成本人都来了,他们四人自然是一个都走不掉。杨焕成先是问了几人千裏迢迢来月山的目的,见没人说实话,就自我理解为女帝想来月山散心。
说罢,也不管冷瑶如何推辞,非要护送女帝去月山王府驻跸。
至于夏宥期,那就是送上门的人质。有他在月山,夏家那边总归要投鼠忌器。
最后,只有姜执主仆二人情况好点。
在望京城裏随便扔块石头,十个人就能砸出来一个王爷。更何况姜执还是一个无权无势、只剩虚名的小王爷。
这样的小王爷没有丝毫用处,杨焕成留他,也不过是想让自己的借口更有道理点。
于是乎,三人来到了月山王府。
若按以前的规矩,王府的规格明显逾越了,宏伟得如同天子居所。但皇权衰微至此,各路诸侯拥兵自立,不臣之心昭然若揭,月山王府也不过是杨家向天下人暗示野心的工具。
这是对皇权的挑衅,冷瑶亲眼看见了,心裏却平静无波。从一开始,她就对这个皇位没有丝毫认同感。只有一点比较麻烦,杨焕成把她和夏宥期隔开了。
一个人住东,一个人在西。
冷瑶这裏还好,无非就是侍奉的婢女下人多了些。但夏宥期那边,是裏三层外三层,层层的杨家侍卫,更莫说还有多少潜藏在暗处的暗卫。
明显就是怕人逃跑。
其实也不能怪杨焕成这般小心,夏宥期是个用毒的高手,心思又深,稍微一松懈,可能就跑了。
再说杨焕成起兵后,立即与介阳侯联手,直逼黔原,黔原过来就是夏家的栾阳。若进攻黔原,夏元基不会对黔原坐视不理,定会派兵支援。
这场争夺最高皇权的棋局才开始,群狼环伺,虎视眈眈,过早消耗实力并不是个明智的选择。所以杨焕成没有着急出兵黔原,而是静静观察着天下大势。
却没想今日,上天会赠给他一份惊喜大礼,将女帝和夏家小公子亲自送到月山来。
女帝在月山,就有了起兵理由。夏宥期在这裏,夏元基就不敢轻举妄动。
杨焕成想都没想,连写了两封书信,一封派人送去介阳,另一封让知若送去望京。
而他自己则去了女帝身边。
当时,已经是冷瑶他们来王府的第二天了。
姜执作为礼物的小赠品,自然属于被忽视那一批,在王府裏随便捡个小院住着,出入都无人阻拦。
可他又不熟悉月山,只好来冷瑶这裏喝喝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