杨焕成来时,他们姐弟二人正坐在后院凉棚下闲谈。
姜执一脸郁闷地趴在桌上和冷瑶抱怨:“皇帝姐姐,我告诉你,杨焕成绝对是亏心事做多了,要不然府裏怎么有这么多的结界,苍狼都没办法用妖术了......”
他话裏的意思显然是想让苍狼带三人离开,却被府上的结界阻拦住了。
冷瑶垂眸思索片刻,刚抬眼就见杨焕成走来,立即轻咳一声,提醒姜执註意,随后朗声道:“月山王!”
杨焕成垂首一拜:“臣拜见陛下!”
激得姜执浑身一抖,慌忙起身坐正。背后说人坏话还被人逮到,是个人都会虚心,更何况姜执还在别人的屋檐下。
杨焕成行完礼,他也站了起来,紧跟着说道:“皇帝姐姐,突然想起来我还有事,就先走了!”
说罢,也不等冷瑶开口,转身就开溜。
杨焕成假装没听见他刚才的抱怨,笑着嘆了句:“陛下与王爷姐弟感情真是深厚!”
经过小镇上的一夜,苍狼是妖的事肯定瞒不过知若。知若知道,杨焕成自然也知道。
冷瑶神色淡漠:“阿执从小就是这冒失的性子,还望月山王不要介怀。”
“哪裏!”杨焕成微微一笑,坐在了之前姜执的位置。
他身后不见知若,冷瑶有些奇怪,问了句:“月山王,怎么不见知若仙子?”
杨焕成道:“知若向来无影无踪,臣也不知她去向。倒是陛下来月山是有何要事?不知臣能否为陛下分担?”
这些话意在隐去知若行踪,可在不知情的冷瑶听来,未免有些太无情了。
她耐心嘆道,“人往往会忽视身边的百花,而去追求遥不可及的高月。但高月并不属于人间,百花也雕零的一天。”
“月山王,高月是永远攀不到的。而百花,有花堪折直须折,莫待无花空折枝,徒留遗恨。”
杨焕成是个装糊涂的高手,听完这番话后立即起身,从垂下来的藤蔓上摘下来一朵秋花送于冷瑶面前,笑道:“陛下说的在理,臣确实忽略了顶上的秋绒花,现在摘来送献于陛下。”
冷瑶脸色冷了些:“朕不爱秋绒花。”
杨焕成手举着花,停顿了片刻,继续笑问道:“那陛下喜欢什么花,臣这就为你寻来。”
什么花?
冷瑶忽然想起了前女帝,蓦地一笑,嫣然明艷,惊得杨焕成一楞。
“朕爱红莲,还得是人血染就得红莲。月山王,这你也能为朕寻来吗?”
当初女帝以人血养红莲的事传得天下皆知,人人胆寒。现在冷瑶倒想知道,杨焕成这出痴情戏码要如何演下去。
可惜杨焕成还未开口,院子裏先来人了。
“哟!月山王也在呢!在下来的可真不是时候!”
这一声爽朗的调侃成功吸引了正在对话的两人,杨焕成回首一看,就见夏宥期领着浩浩一帮护卫走来,身边还跟着刚跑出去的姜执。
气势看上去挺足的,就是他身后那帮人全是杨焕成的心腹。
很明显,夏宥期是故意挑这个时候来的。
杨焕成心底有些不悦,还是和颜悦色地说了句:“夏小公子哪裏的话,本王才正要派人去请公子。”
夏宥期甩头看向姜执,笑道:“这么说,小王爷是王爷派来的?小王爷你怎么不说一声呢!害得在下差点以为坏了月山王好事!”
姜执哪儿听得懂他们话裏的冷嘲热讽,一头雾水地指着自己,缓缓发出一个长长的“我——?”
杨焕成笑了笑:“小王爷,夏小公子这是在说笑呢!”
“不过王爷想邀我等游玩月山是真......”
夏宥期说完,便笑意盈盈地盯着杨焕成,意味不明,直到半天后才开口补上个结尾:“难道不是吗?”
这自然不能拒绝,否则就是杨家软禁女帝一行人了。
杨焕成道:“陛下初来月山,臣自该好生招待。只是陛下奔波千裏,未免神困体乏,还是先休息几天为好。”
谁料话才说完,夏宥期就偏着脑袋,望向杨焕成身后的女帝,好声问道:“陛下,你乏了吗?”
“什么?”冷瑶被这突然的问题搞得一楞,反应过来后,立即说道:“朕不乏!”
夏宥期随即摆正身子,笑看着杨焕成:“王爷你看,陛下不累呢,是你多虑了。正好今日大家都有空,赶早不如赶巧,就现在出去走走吧!”
杨焕成还想推辞:“现下时辰不早了,出去太阳正盛,明日再议吧!”
“王爷一看就是办正事的,不比我们这些纨绔子弟,就知道秋高气爽,艷阳轻云,正是秋游的好时候!”
说完,见杨焕成还在犹豫,又立马摆出一副恍然大悟的模样:“哦!在下知道了!王爷难道是觉得月山精兵还比不过在下一人,无力保护陛下安全?”
这一点杨焕成更不能认,况且夏宥期的话反而提醒了他。若在自己的地盘都还要畏手畏脚,未免太落人笑柄了!
整个月山都是杨家的人,夏宥期纵使有通天的本领,也飞不出去!
想到这裏,杨焕成当即同意下来。